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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第3页）

两人重新回到前院时，阿诺提着行李箱站在院子里，打算离开。

邓章云和祝宜乐都不在，只有杨少希站在他旁边称兄道弟。

阿诺看见宋知洛，扬声喊道：“我要走了，你不送送我？”

其他飞行嘉宾都会住一个晚上，而阿诺几乎是清早来，傍晚就走了。

宋知洛走得慢，阿诺便推着行李箱迎过去：“我要回欧洲参加俄伊得奖的颁奖礼了，祝我好运吧。”

过近的距离让宋知洛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她忽然想起顾远卿刚刚的误会，于是转头向身后喊：“顾老师，阿诺要去参加颁奖礼了，我们一起送送他吧。”

避嫌极其自然且答复。

顾远卿从屋内走出，站到宋知洛身后，微微颔首：“走吧，我们送你到院门口。”

阿诺敛去笑意，转身往院门口走去。

阿诺走后山中就下起了雨，节目组通知因为雨天路滑，下一位嘉宾要晚到一些。

山光雨色，镜头对准了凉亭里独自沏茶的顾远卿，他原本就长了一张充满电影故事感的脸，此刻暗淡的天光，沸茶的雾气和似远似近的山峦像是电影里精心布光的景，他坐在景中，情绪欲说还休。

茶喝了一杯，他看向从屋里探出头的少女，招了招手。

宋知洛没撑伞，快步跑进亭内，衣物上沾了潮湿的气味。

她接过他递给她的茶，镜头抓住了两只手相触的瞬间。

一只手的主人经历过人情世故，正处于散发成熟魅力的年纪，而另一只手的主人却还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大人，向世人贩卖着梦和青春。

陈启导演并不认为他们会无话可说，反而捕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在摄像大哥的耳机中嘱咐拍得用心些。

顾远卿看着宋知洛在自己对面坐下：“十八岁生日有什么愿望吗？”

山雨让人心平气和，那一瞬间宋知洛心中涌现很多愿望，希望专辑大卖，希望自己的音乐让粉丝满意，希望办演唱会，希望登上更大的舞台……但她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镜头前，于是收敛了野心，说道：“希望自己明年的这个时候能考上大学。”

叶喜曾和她说过，如果今年不参加高考的话，势必会有人利用此事做文章，倒不如先在节目中主动挑明。

顾远卿对于宋知洛的答案很意外，他以为她会说什么更讨巧的回答，比如说希望粉丝身体健康，平平安安一类的。

“你今年不考大学吗？”

“不考，还没下定决心。”

“没想好考哪所学校？”

“不是。”

宋知洛抿了一口茶，迅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经常在想，我是否真的有必要去上大学。”

男人听完放下手中的茶杯，宋知洛本以为他会有大段的说教，没想到他说道：“如果你觉得人生中有些事情更为重要，那你可以不读大学，而利用那些时间去做你想做的。”

顾远卿看到宋知洛意外的表情，反问道：“我的答案有问题吗？”

“你不该教育我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吗？你这样有故意教坏我的嫌疑。”

男人几乎与他身后的山色融为一体，像是拓印的水墨画，尤其是眉眼间深邃的痕迹比其他处格外多落了墨。

顾远卿笑了笑：“你不像是会被我教坏的样子。”

山中寂静，只剩雨声。

“你二十八岁，会有什么愿望吗？”

宋知洛主动问道。

“我自己没有什么愿望，早就过了想要很多东西的年龄了，但我的父母希望我早日成家。”

成家对于宋知洛来说太遥远也太陌生，他们二人一个苦恼上学，一个苦恼成家，他们望见的人生各不相同。

“那你想要早日成家吗？”

顾远卿看向宋知洛，他知道她此刻眼神里的懵懂是真的，成家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含义的单词。

第一次，顾远卿意识到自己与宋知洛的距离有多远。

“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