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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痛症（第2页）

第三天，伏城爬上坡地，男人一直默不作声地俯视着伏城。

“小孩儿，你上来干什么？”

“这里有宝藏吗？你怎么天天都来？”

男人嗤笑一声，嘲讽拉满：“有个屁的宝藏！

这地儿是你家开的？我还不能坐这儿看风景了？”

伏城老实摇头。

“上来吗？”

他朝伏城伸出手，手臂上全是纹身跟腱子肉。

伏城被他单手拎上了墙，两眼望去，什么也没有，只有锈迹斑斑的铁轨和破旧的月台，以及一丛又一丛茂盛的野胡萝卜花，细碎的白花像张开的一把把小伞。

“不好看。”

伏城得出结论。

“你懂个屁的好看！”

男人一巴掌拍在伏城的后脑勺上，伏城只是晃了一下，扭头用黝黑的眼睛直盯着他。

“本来就不好看。”

“屁！”

男人又赏了他一巴掌，这次用了点力，差点把伏城扇下去，又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瞥见伏城后脖子下的烫疤。

伏城还是无知无觉地盯着他，“更丑了。”

“嘿！

你这小孩儿，不怕痛啊？”

“不怕。”

也许是因为旁边是陌生人，也许是因为伏城感觉不到他的恶意，也许是因为伏城决定从明天开始，他就不走这条路。

伏城第一次主动告诉别人，“我有无痛症，感觉不到痛。”

“哦。”

男人没露出惊奇的表情，而是转过头去继续抽他的烟，赏他的风景。

那支烟完了，男人才淡淡地开口:“那岂不是很多人欺负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与众不同。

偏偏又是运气不好的那种与众不同，运气好的会被供上神坛，运气不好的，会招来嫉妒、恐惧、恶意，甚至被摧毁。”

“听不懂。”

“一个姑娘讲的，我也没听懂。

啰，看见下面那个月台没？里面原来有个小卖部，就是她家开的。

她还教会了我一个词，叫‘藏拙’，在我读的那所鱼龙混杂的职高，她就是因为懂得‘藏拙’，最后一鸣惊人，考了全市前十。

两年前，这段铁轨还没被废弃，她就是从这里走的，去了大城市。”

“然后呢？”

“然后？什么然后？当然是努力学习，顺利毕业，找份好工作，婚姻幸福，家庭美满，儿女成行，颐养天年，寿终正寝，死了再见面。”

“那你呢？”

“我？我不在这儿吗？”

“嗯……”

伏城想了想，从自己匮乏情绪词里揪出两种可能，“你是不是喜欢她？还是我妈妈说的，你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