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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果虽然卑贱,可他也会痛,也会哭,是何等冷血,要这般凌虐他。
哪怕此时躺在床上,毫无意识的李果,他仍是将手脚缩起,想将自己卷成一团,这是人受外部打击时,无助寻求保护的姿势。
这样的模样,令人心疼。
他独自一人被丢到货舱底下,在那漆黑、肮脏的环境中,想来也曾绝望地哭泣过。
赵启谟拧起湿巾,擦拭李果的脸庞。
稍微碰触到李果额头那道伤口,李果便疼得皱眉,说着含糊不清的呓语。
赵启谟停下擦拭的动作,他安抚李果,用手轻拍他的肩。
脸庞、脖颈、还有因沾染血液粘成团的发丝,甚至是脏污的十指,赵启谟逐一擦拭。
赵启谟从未伺候过人,但他动作细致,十分有耐心。
李果偶尔因为疼痛,会稍微做反抗,大多时候,他都很安静。
水盆里的清水,逐渐发红、浑浊,房中的血腥气也越发浓烈。
赵启谟端起水盆,将污水倒往屋外,换上清水,再端回房中。
躺在床上的李果盖着被子,原先脏兮兮的脸已擦洗干净。
他的睡容祥和许多,先前紧皱的眉头,也得以舒展开。
赵启谟手捂李果额头,仍是烫手。
李果仍在发烧,万幸的是,他额头上那道口子血液凝结,不再流血。
小杨去唤郎中,还未回来,恐怕那郎中住得远,一时半会还来不了。
赵启谟解开香囊、佩玉,取下革带,他脱去穿在最外层的紫袍。
紫袍之中,是一件香色的褙子,褙子里边还有件白色的衫子,这衫子里边,还有件黑色贴身的上衣。
他穿得多,也讲究,衣服一重一重,不似李果,单穿一件夹棉的褙子,褙子内便是贴身的衣裤。
织金的紫袍平放在椅子上,而后搭上香色的褙子,赵启谟外穿白色衫子,他挽袖查看自己手腕上的伤。
那是一处刀口,横切在手臂上,皮肉外翻,几乎深可见骨。
看着它,赵启谟额上的冷汗再次渗出,他心里也是慌张。
他从未受过这样严重的伤,他自小受到很好的保护,连磕过、碰过都不曾。
先前只着急将李果背下船,并未留意自己伤成怎样,也忽略了伤口的疼痛,此时看到,才觉心惊胆战。
咬牙忍痛,拿巾布沾水,沿着刀口将血迹拭去。
而后,想撕裂褙子,撕出条状,好包扎一番,奈何衣物料子太好,又结实又柔韧,根本撕不开。
最终只得捡李果的腰带,用水洗净,缠在自己受伤的手臂上,姑且做止血用。
做完这些,赵启谟爬上床,挨着李果躺下,他没拉李果被子,只盖着一件织金锦袍。
昨夜一夜未眠,长途奔波,又被雾水一身浇泡,本已寒气入体,再兼之在船舱背负李果劳累,再兼之被划伤手臂,失血许多,这番痛苦叠加之下,向来养尊处优的赵启谟不只是疲惫不堪,四肢酸楚,他还头晕发烧。
躺在床上,赵启谟挣眼望着窗外,不知何时起,外头烟雨蒙蒙。
听着雨打屋檐的声音,赵启谟昏昏欲睡,但他还是强打精神,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赵启谟的身边,李果安然睡着,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赵启谟低头打量李果,李李果脸上带伤,模样可怜,惹人怜悯。
哪怕是在伤病中,李果的模样也颇为动人,他眉尾细长秀气,睫毛浓密,有着小巧、轮廓精致的鼻子,双唇则因为发烧而呈红,像似咬了胭脂。
赵启谟的手抚上李果脸庞,他用手背轻蹭李果淤青的脸颊,目光则是落在李果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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