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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娅·穆德王后的寝殿中围满了人。
最外圈的是宫女,端着盛满温水的铜盆、冒着热气的餐盘、换洗下来的毛巾、抱着王后跌倒后换下来的衣裙;倒数第二层是贵族女官,叽叽喳喳讨论着方才的惊心动魄,不时给满脸苍白的王后提供一两句安慰。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感叹着伽曼帝国终于迎来了继承人。
再往里则是黑袍医师,表情严肃地与同僚讨论为什么王后会在孕早期昏倒,专心致志地研究着应该研磨何种草药、搭配何种饮食。
偌大的房间里,人多得像是挤在罐头里的沙丁鱼,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嗡嗡的议论却像是在屋子里摆满了蜂巢。
“都给我滚出去!”
一个不大的声音响起,人们像是被捏住了喉咙,嗡鸣在下一秒瞬间停止。
“陛下,王后的身体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宫廷总医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见证了太多伽曼子嗣的诞生和死去,就连凯尔都是他亲手接生的,因此比其他人更得国王的宠信。
“都、给我滚出去。”
凯尔坐在床边的红木椅子上,看着总医师皱巴巴的脸,眼中没有半点“即将为人父”
的喜悦,“需要我重复第三遍吗?”
“不不陛下,我立刻走。”
医师慌忙地收拾药箱,磕磕绊绊地逃出寝殿。
大门被宫人静悄悄关上。
凯尔揉揉眉心,拇指食指在眼皮上轻按着,陷入沉思。
寝殿西墙的拱形窗被塔托斯打开,清爽的空气灌进屋子里,他长出一口气,睁开了眼。
“我亲爱的妹妹……”
凯尔前倾身体,双臂架在床沿,盯着躺在被子中的米娅,“米娅,我的妻子,伽曼的王后,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自从看见哥哥进来后,米娅的身体就开始了颤抖。
她怀孕了。
帝国的王后怀孕了,这本该是件好事。
但米娅知道,这个孩子根本不是王室血统。
他,或者她,是强盗的后嗣,是耻辱的延续。
她知道,她的哥哥也知道。
哥哥在拉那城就曾经想要处死那无辜的女婴,而作为穆德家族的女儿,米娅更不可能诞出、养育一个混血杂种。
此前她也在无数个夜晚厌恶那些混账对她做过的事,也庆幸自己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
只要想要自己的肚子里有可能会孕育着那些让人作呕的人的子嗣,她就止不住地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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