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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19页）

杨思焕穿着一身素衣，下车独自进了小巷。

nbsp;nbsp;nbsp;nbsp;往前越行越阔，有流水潺潺，踏过石桥，再往深处走，小巷尽头有户人家，推开那扇破旧的院门，杨思焕看到小窗上的人影。

nbsp;nbsp;nbsp;nbsp;此时她的心却格外平静。

绕过墙影，瘦兰影下，小窗微掩，一切都和小墩村的家那样相似。

nbsp;nbsp;nbsp;nbsp;屋内左侧小书房里，周世景手捧一卷书端坐在书案前，墨眉微蹙，另一只手提笔蘸墨，沉吟半晌才写了些什么。

nbsp;nbsp;nbsp;nbsp;正厅内，杨思焕轻咳几声，周世景这才注意到有人进来了，收笔扭头看向厅中。

nbsp;nbsp;nbsp;nbsp;预先演练好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杨思焕也只是默默看着他。

nbsp;nbsp;nbsp;nbsp;“进来。”

就好像知道她要来，他看起来很淡定。

nbsp;nbsp;nbsp;nbsp;她乖乖地进去了，许是真醉了，口干舌燥，头开始晕了，她随手捧起周世景手边的水喝了个干净。

nbsp;nbsp;nbsp;nbsp;她进门带来满屋子酒气，周世景搁笔，温声问：“你喝酒了？”

nbsp;nbsp;nbsp;nbsp;杨思焕笑：“没有。”

nbsp;nbsp;nbsp;nbsp;周世景料想她醉得不清，无奈地摇头：“你坐着。”

nbsp;nbsp;nbsp;nbsp;良久，天都黑了，周世景才端了一碗酸梅汤过来。

屋子里还是黑的，酒气已经散了不少，他想，她大概已经走了。

nbsp;nbsp;nbsp;nbsp;等他点了蜡烛，才发现杨思焕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nbsp;nbsp;nbsp;nbsp;其实她没睡，也没醉，她酒量不差，况且也没喝多少。

nbsp;nbsp;nbsp;nbsp;“哥”

nbsp;nbsp;nbsp;nbsp;她趴在桌案上，忽然抓住那只正她盖毯子的手。

nbsp;nbsp;nbsp;nbsp;烛光下她默默凝视着眼前的人，两年多没有风吹日晒，他的面色褪为白色，看起来却清减了一些，脸上的轮廓愈发分明，比记忆中还要俊朗几分。

nbsp;nbsp;nbsp;nbsp;两厢寂静。

温热的呼吸扑到杨思焕的耳畔，她心猛跳了几下，朝堂之上口若悬河的本事全然荒废，听周世景开口：“先醒醒酒。”

nbsp;nbsp;nbsp;nbsp;杨思焕颔首，起身把四周重新打量一通。

周世景则将桌上被风吹乱的纸一张张理好，旁若无人地审阅起来。

nbsp;nbsp;nbsp;nbsp;“为什么不回信？”

她问。

nbsp;nbsp;nbsp;nbsp;周世景就当没有听到，只是头也没抬地慢慢说：“你长大了，也有出息了，这很好。”

他不动声色地将纸翻过来对折，双手握住，继续看下去。

nbsp;nbsp;nbsp;nbsp;“再好的前程没有你，又有什么意义？”

杨思焕的嗓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nbsp;nbsp;nbsp;nbsp;周世景闻言，不紧不慢地放下纸张，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才抬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说：“很晚了，回去吧。”

nbsp;nbsp;nbsp;nbsp;杨思焕不管他怎么说，已将早前准备好的耳钉取出，抓起他的手：“我也不想再听什么‘娶个官家公子’什么‘知书达理’什么‘和我一般大的公子’，我心里你就是知书达理的，你就那个可以叫我托付的人。

除你之外，其余人都不行。”

nbsp;nbsp;nbsp;nbsp;始料未及，周世景却依旧面不改色，温声说：“我看你是醉得不轻，早些回去，我还有公事要处理。”

说话间已拿起卷宗到另一个房中，心无旁骛地扎进书堆里。

nbsp;nbsp;nbsp;nbsp;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就是永远。

杨思焕好不容易才从应天来到北平，势不肯轻易罢休。

nbsp;nbsp;nbsp;nbsp;“什么公事，我帮你。”

她凑过去，低声念道：“沙草晨牧，河冰夜渡。”

nbsp;nbsp;nbsp;nbsp;她俯身下去，左手贴着周世景的背，右手夺了他的笔，在后面续上：地阔天长，不知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