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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这一家四口还有个十多岁的女孩，正在刑部牢中待审，若不是张珏，今日该斩的便是四个人。

nbsp;nbsp;nbsp;nbsp;不过，据杨思焕所知，那案子有诸多疑点，刑部用过几遭刑，这家人至今都不承认自己杀过人，凶器也不是寻常菜刀，而是做工精致的细刀。

nbsp;nbsp;nbsp;nbsp;但那死者家族势力复杂，死者的母亲本身就是正四品要员，加上背后的诸多关系，刑部迫于多方压力，只好将这案子尽早了了。

nbsp;nbsp;nbsp;nbsp;在这封建社会，一个卖包子的是没资格讲道理的。

念及此，杨思焕摇头轻叹一口气。

nbsp;nbsp;nbsp;nbsp;午时将临，监斩官已经落了座，那种场景杨思焕不愿看，御马逡巡，掉了个头准备离开。

nbsp;nbsp;nbsp;nbsp;她夹了马肚没行多远，就有人迎面骑马而来。

nbsp;nbsp;nbsp;nbsp;“回避！”

那人振臂高呼，身着玄青色飞鱼服。

nbsp;nbsp;nbsp;nbsp;围观百姓立刻让出一条道来，那人行到行刑台前却不下马，不紧不慢地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

nbsp;nbsp;nbsp;nbsp;“太女有令，此案交由三司会审，之后再做定夺。”

nbsp;nbsp;nbsp;nbsp;此言一出，半条街都沸腾了。

nbsp;nbsp;nbsp;nbsp;想那久居深宫的人，居然会管这种小人物的死活，两个监斩官面面相觑，一时愣了神。

nbsp;nbsp;nbsp;nbsp;这时候人群中走出一个人，那人只手撑了把伞，所到之处鸦雀无声。

nbsp;nbsp;nbsp;nbsp;“娄大人。”

nbsp;nbsp;nbsp;nbsp;来人是刑部侍郎娄肖，近年平反了不少旧案，因此开罪了不少同僚，但在百姓眼中的威望很高。

nbsp;nbsp;nbsp;nbsp;娄肖点了头，又问：“有问题吗？”

nbsp;nbsp;nbsp;nbsp;两个监斩官回过神来，异口同声地应了：“没”

nbsp;nbsp;nbsp;nbsp;这案子距今有半年多了，近几个月里皇帝御驾亲征，太女监国。

刑部侍郎娄肖执意上书，将这案子捅到东宫。

nbsp;nbsp;nbsp;nbsp;本来不过是件再普通不过的案子，经朱承启的朱笔批过，就变成大案，闹到三司会审的地步。

nbsp;nbsp;nbsp;nbsp;原本判了死刑的囚犯被大理寺的人带走，看热闹的也散不少。

nbsp;nbsp;nbsp;nbsp;细雪落地成雨，满地阴湿。

nbsp;nbsp;nbsp;nbsp;杨思焕回头看着空荡的行刑台，记起自己在刑部大牢的那几日，想起自己也曾像蝼蚁一般，任人拿捏，生死全在某些人的一念之间。

nbsp;nbsp;nbsp;nbsp;在纷飞的雨雪中，她闭了闭眼睛，风刮在脸颊两侧，早已经没了知觉。

她高坐在马背上，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东边太阳西边雪，东城上空的阳光破云而出，为远处的山头勾上金边。

nbsp;nbsp;nbsp;nbsp;看着眼前的一切，杨思焕不禁想，这么多年，她碌碌无为，做着自己厌恶的事，只看到腐朽和黑暗，却忘了还有娄肖那样的人存在曾沸腾过的热血再次被点燃。

nbsp;nbsp;nbsp;nbsp;这一刻，她好像突然想明白了许多事。

顿时长出一口气，攥紧缰绳的掌心滚烫，整个人都轻松许

nbsp;nbsp;nbsp;nbsp;多。

nbsp;nbsp;nbsp;nbsp;雪还在下，雪水从杨思焕脸颊滑落，她扬首打马而去。

nbsp;nbsp;nbsp;nbsp;三司会审定在十二月中旬，所谓三司便是大理寺、刑部、都察院，若三司会审仍无果，就得交由九卿五部圆审，礼部也在这五部里头，只是杨思焕入仕几年，从没遇见过五部圆审，就连三司会审都很少见。

nbsp;nbsp;nbsp;nbsp;自杨思焕路过断头台的那日后，她就打消了拿人试药的念头。

nbsp;nbsp;nbsp;nbsp;一来不忍心，二来，她觉得先前的想法太过被动，始终都在被牵着鼻子走。

这种感觉就像在踩梅花桩，她们要她如何，她就得如何，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nbsp;nbsp;nbsp;nbsp;帮孙协填账之事如此，杀方仕林亦是如此，这些都不是她所愿。

她想了好久，虽然不愿意，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能力不够、且没有主心骨，自然就只有被别人推着走的份。

nbsp;nbsp;nbsp;nbsp;杨思焕现在在礼部，不像刑部那般刺激，每天对着的多是公文、礼制章程，礼部上下总是一团和气，说得好听是和谐稳定，实则是碌碌无为和稀泥，每天都过得差不多。

nbsp;nbsp;nbsp;nbsp;她仔细想一想过去的几年自己所作所为，不由地自嘲，于公务上，陶尚书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甚至都不用多考虑上级的意图，就这么安安稳稳的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