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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皇城氤氲在晨雾中，新皇穿戴整齐在鸿胪寺众官的簇拥下踏上圜丘坛。

nbsp;nbsp;nbsp;nbsp;那是三层露天圆台，坛面为艾叶青石，新皇走到中台，摸着汉白玉栏杆，抬手接过杨思焕递来的香，无意中碰到她的手。

nbsp;nbsp;nbsp;nbsp;一股奇异酥麻爬上杨思焕的指尖，她很快就缩了手。

nbsp;nbsp;nbsp;nbsp;那时服完药，杨思焕本想告退，朱承启却坐下来：“替朕束冠。”

nbsp;nbsp;nbsp;nbsp;殿中只有君臣二人，周遭一片死寂。

朱承启先开的口，之后她们聊了许久，就像熟悉的朋友一样，兴许是因为杨思焕已经服药，在她面前朱承启提起自己儿时的事。

nbsp;nbsp;nbsp;nbsp;他缓缓地说着往事：“朕年少时读书不用心，常犯错，太傅不敢罚朕，便命宫人当朕的面，扒了伴读的外衣鞭挞她。

nbsp;nbsp;nbsp;nbsp;每一鞭下去，都有触目惊心的血痕透过中衣现出来。

她本就体弱，因此病了一场，没熬过去后来朕又有了新的伴读，朕也听话了许多。

“他闭了闭眼睛，平静的脸上泛起一阵涟漪。

nbsp;nbsp;nbsp;nbsp;杨思焕手下一滞，看着镜子里的人，那人也正望着她。

nbsp;nbsp;nbsp;nbsp;“你和她很像，一样的单纯，一样的木讷。”

朱承启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所以朕才会给你赐那个字。”

nbsp;nbsp;nbsp;nbsp;事到如今还对她说这些，意义何在呢。

杨思焕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替新皇戴上冕冠。

长长的珠帘顺着冕板垂下来，遮住他的脸。

nbsp;nbsp;nbsp;nbsp;说话间具服已毕，朱承启起身理了理衣袍，目视前方轻声问：“恨朕吗？”

nbsp;nbsp;nbsp;nbsp;恨，怎么不恨。

可她更恨自己，方才朱承启说的话，她只听进去一半，其余时间都在想自己的事。

当初为什么非要考科举？

nbsp;nbsp;nbsp;nbsp;如果可以，考到举人打止，盘间铺子挂个招牌：“举人包子铺”

，卖汤包也卖蒸包，各种馅料都有，生意自然不会差。

nbsp;nbsp;nbsp;nbsp;子子孙孙卖包子，虽不得大富大贵，但也吃喝不愁，好像也不错她这样想着居然笑了，喝下药的瞬间，她突然就看开了许多。

nbsp;nbsp;nbsp;nbsp;至少新皇答应放了她的宗族亲人。

她抬袖垂首道：“在其位谋其事，臣明白。”

nbsp;nbsp;nbsp;nbsp;朱承启转过身，居高临下地凝望她，看到她嘴角的笑意，先是一愣，然后说：“你能这样想就好。”

nbsp;nbsp;nbsp;nbsp;他走了几步，又慢慢折回，黑色的皂靴稳稳停在杨思焕的眼前。

nbsp;nbsp;nbsp;nbsp;“你再帮朕杀一个人nbsp;nbsp;，这次你要想好了再做。”

nbsp;nbsp;nbsp;nbsp;杨思焕眼中寒光一闪，当即抬起头。

nbsp;nbsp;nbsp;nbsp;新皇将她侧揽过去，手搭在她的腰间，低声在她耳边道：“朕要你将来亲手杀了朕。”

珠帘之后神情莫测。

nbsp;nbsp;nbsp;nbsp;杨思焕后退半步：“臣愚昧。”

nbsp;nbsp;nbsp;nbsp;朱承启嘴角的笑意又浮出来，隔着珠帘看向杨思焕：“你很快就会明白。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

说罢推门而去。

nbsp;nbsp;nbsp;nbsp;新皇从杨思焕手里接过香，稳步走向中台，耳畔奏起‘始平之章’，行过繁复的祭祀仪式，依次奠玉帛、进俎、行初献礼、行亚献礼

nbsp;nbsp;nbsp;nbsp;佑平之章奏起之时，日照当头，有专人执火把点燃祭品，旋即有熊熊大火升起，登基大典也结束了。

nbsp;nbsp;nbsp;nbsp;新皇走下神坛，从杨思焕眼前路过，她撩袍跪在原地，再抬头只看到威严的背影。

nbsp;nbsp;nbsp;nbsp;宦官站在高处，朗声唱道：“大犁皇帝陛下下旨，皇帝赦免天下，川内、泸州、满洲免除两年田赋，开恩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