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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如今令嫒为柱州都督，领十万大军镇守柱州要塞，以抵外寇。

nbsp;nbsp;nbsp;nbsp;外寇贼心不死，屡屡来犯。

又有去岁先帝亲征，分去柱州近半兵力，便是如此，前线战况仍无颓迹。”

nbsp;nbsp;nbsp;nbsp;刘文昌看了何兰一眼，扣在膝头的手掌紧了紧，冷笑一声：“所以你想说什么？”

nbsp;nbsp;nbsp;nbsp;风吹在何兰肩头雪狐毛上，他静静地望着前方的香炉，良久转过脸来道：“大争之世已过。”

他笑了笑，方继续慢慢道：“我幼时与母亲路过柱州，那里与江南大不相同，横亘不绝的山川之间夹着凹地，登孤城而极目，似乎永远也找不到边际。

听闻首辅大人在武德年间，曾是兵部尚书，不知您可看过那样的柱州？”

nbsp;nbsp;nbsp;nbsp;刘文昌默而不答，她原配的夫郎早逝，长女刘仲又不在她身边长大，自小与她不亲。

nbsp;nbsp;nbsp;nbsp;刘仲早早参了军，前几年前线来报，刘仲的长女战死疆场，如今刘文昌唯一的孙女也跟着刘仲在柱州督军。

nbsp;nbsp;nbsp;nbsp;刘文昌想起战死的长孙女，别过脸去：“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nbsp;nbsp;nbsp;nbsp;何兰见刘文昌已有不耐之意，遂直言：“前线捷报频传，相信都督很快就可班师，但以首辅之意，您觉得陛下会如何安置都督手中的数万精兵？尤其是在满朝皆知废太女遗孤尚在之时？”

他顿了顿，望着刘文昌一字一顿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陛下要收兵权。”

nbsp;nbsp;nbsp;nbsp;第100章第一百章喜当娘

nbsp;nbsp;nbsp;nbsp;听对方说出“收兵权”

的那刻，刘文昌恍了一瞬——天家无母女，更不必说姑侄，鸟尽弓藏是必然，但如他这般毫无忌惮地直言“收兵权”

，当真出乎刘文昌意料。

nbsp;nbsp;nbsp;nbsp;刘文昌望着他半晌，终是微微一笑，从鼻中叹出气来，她说：“仲带兵出征，奉的是先帝的令。

谣言终是谣言，作不得真。”

nbsp;nbsp;nbsp;nbsp;何兰抬眸望向刘文昌，见她晏晏笑言，那双因眼睑下垂而微眯的三角眼里却是冷然一片。

nbsp;nbsp;nbsp;nbsp;这样的眼神，使他不禁想起因公客死他乡的独女，想起不惜钴卖亡女的声誉以图自保的妻主，念及马革裹尸，于他更是锥心之痛。

nbsp;nbsp;nbsp;nbsp;但此刻或喜或悲，各种情绪皆被他纳入心底，他只是哂然轻叹：“现如今，半篓三步之诗，她若不用你时，糊补寒窗也显纸薄；百里穿杨之箭，鸟尽过后，釜底作薪亦煨不开一壶水。”

说罢淡然一笑，转头久久看着刘文昌道：“事到如今，首辅何必自欺欺人？”

nbsp;nbsp;nbsp;nbsp;浅叹了口气，继续道：“也是自前朝以来，刘姓一族，并孙、胡二门，三大家族同气一枝，毕竟风光了百余年。

至于大人这辈，内有大人登阁拜相、太帝君执掌后宫，外有令嫒手把重兵，灿烂尤甚！

然柱州一役，断断续续打了近六年，兵力没有耗损多少，倒耗了许多粮草。

nbsp;nbsp;nbsp;nbsp;朝中一直有流言，说刘都督佯战，实则通敌拉班。

便是杜撰，谁能保证不会三人成虎？先帝对此从未正面表态，任蜚语流传；而陛下尚为储副时，就曾为新科进士座师，所擢者多为青年寒仕；至于先帝驾崩后，陈少将军屡触军纪，陛下却不顾众议，借帝君孕事对陈家封赏。

敢问首辅可知，陛下诸多行止究竟是何道理？”

nbsp;nbsp;nbsp;nbsp;刘文昌的嘴角稍稍抽搐了一下，“你说。”

nbsp;nbsp;nbsp;nbsp;何兰默而不答，半晌才道：“侍以男身，此间桩桩件件，再不敢多说一句。”

nbsp;nbsp;nbsp;nbsp;刘文昌阴郁地凝视眼前的男人，心中已有不耐，却一脸平静地说：“今日所言，某不会挂心。

只是足下以次辅之夫尊躯，直入本官私宅，不怕言官捕风捉影？”

nbsp;nbsp;nbsp;nbsp;何兰透过薄纱看着刘文昌，嘴角含笑：“首辅以为，一个疯子还用在意这些？”

nbsp;nbsp;nbsp;nbsp;刘文昌不露声色地抿了口茶，扬面瞥了男子，淡淡应道：“某看未必，不过我亦不在意此般种种；至于此番晤谈，足下究竟怀的是何意？”

nbsp;nbsp;nbsp;nbsp;何兰抬眼望向刘文昌，但见夕阳的余晖飞快地从她的脸上溜走，即便她的嘴角带着笑意，沉寂于阴影中的双眼却是一片寒凉。

这样的眼神，于他再熟悉不过。

nbsp;nbsp;nbsp;nbsp;自几年前女儿溺亡之后，他夜里总是多梦，有时梦里自己也落入水中，拼命睁开眼睛，只看到无数道冷漠的目光向他刺来，而当中最扎人的一道，便是来自他夫郎杨永清的。

nbsp;nbsp;nbsp;nbsp;他的女儿，是先帝亲封的状元，又生作当朝太师的嫡女，本该顺顺当当过一辈子，却反因太师之女的头衔，屡屡卷入内阁的暗流中。

nbsp;nbsp;nbsp;nbsp;那孩子生时为顾母亲廉洁清正之名，自请出京为官，死后仍不得安宁，只由姑姑扶棺葬至徽州祖坟。

nbsp;nbsp;nbsp;nbsp;而彼时她那高高在上、内阁次辅兼太师的母亲，却搜肠刮肚上书，忙于与朝中各派斡旋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