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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昙市内八街九陌,哪里能缺解闷场所,挑中新马路尽头早在世纪初就喧嚣没落的渡口位置,不外乎两个需求,要么杜门密议,要么追欢取乐,二者都要保证做到极致,那蒋鸷嘴里的“解闷”
只能算是附属。
这几年间纪明越在商界里摸爬锤炼,岂会听不出蒋鸷避开众人后单独邀请的用意。
前些天在炊金阁忍下的恶气一瞬成了虚影,纪明越等的就是蒋鸷所赋予的一个机会让他触底反弹,当即大方答应下来:“资深谈不上,浅评还是可以的,蒋生不嫌我那点皮毛见识就行。”
商定得过于爽快,纪明越全然没顾及自家弟弟在边上疯狂使眼色,果不其然,一到家两人又吵上了。
“你又给我瞎做决定!”
纪望秋把书包往地上一摔,里面的东西受惯性滑出来,“我真是服了,每次都只顾着你那一己之私,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谁他妈想听你们那些无聊到嗝屁的商业谈判啊!”
“纪望秋!”
纪明越怒喝,“你始终要走这条路的,我带你多看看有什么坏处?我能害你吗?你多久没去医院看爸爸了,究竟怎样你才肯担起这个家一份责任!”
戚缈楼梯上到一半,远远看了看纪望秋散落一地的物品,面无表情地收回脚步,走过去蹲下捡起纪望秋的书包,再把掉出来的东西一一塞回去,全是他模仿纪望秋字迹的课堂笔记、诸多翻阅痕迹的五线谱、几张不知跟谁合影的拍立得……
“说到底你就是嫌我无能!
谁管过我乐不乐意走这条路?什么财产什么股份,你使命感强你就全拿去,我根本不稀罕!”
纪明越气笑了:“纪小少爷,有种你到病床前跟爸说去。”
局面一度凝结,戚缈眼尖瞧见有个吉他拨片落在纪明越脚边,他小心地挪过去,正要伸手拾起,就听头顶降下纪明越冰冷几度的声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跑去那个破酒吧要见谁。”
戚缈目光一滞,伸出的手停在那儿,发现拨片其中一角恰好被纪明越踩在足下。
纪望秋语调都变了:“你什么意思。”
“尽早干预你走弯路的意思。”
纪明越像个无情的刽子手,“18号晚上跟我去见人,或是看着你稀罕的乐队被解散,你知道怎么选。”
“……纪明越你有病!”
无谓来自亲弟弟的不敬之词,纪明越拐过脚,戚缈险些被他踩到手背,幸亏手缩得快。
却不想下一句冷斥就戳上了他压低的脖颈:“戚缈,过分包庇等于陷害,聪明是好事,耍小聪明只会酿成祸事。”
一场兄弟间的争端,戚缈无故成了池鱼堂燕,他一声不吭蹲在那里,等纪明越走了,他捡起那枚被踩脏的拨片,扯过自己的衣角擦拭干净,连同书包递还给纪望秋。
“谢谢小管家。”
纪望秋只接过拨片握进拳心,往沙发里颓然一摔,“害你被骂了,对不起。”
戚缈摇摇头,书包带子攥在手中,明明捡拾时没感觉书包里装了多少东西,轻飘飘的分量却如有实质地拽得他整条手臂都发麻,那是纪望秋不肯多言的心事,也是戚缈永无去路的自由。
风娇日暖的天气没维持多久,18号当天,中心气象台发布寒潮蓝色预警,下午四点平均风力已达六级以上,戚缈直立窗前,看着外面摆荡的枝杈,捻着衬衫扣子一粒粒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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