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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毕竟是要来了。
春风带去晚冬仅剩的冷冽,行走在京郊丛林之间,能渐渐见到那冬日里仿若枯死的枝干间隙生出点点嫩绿的芽。
而越离开那死寂一般的无患所的所属范畴,也越能感受到这种如今难得一见的生命力的出现。
丛林间似有水流潺潺,枝头开始能够听到叽喳的鸣叫,比起那半座死城,这真正的深山之中,却才像是活了过来。
司若跟随沈德清行走在山地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一个距离。
沈德清只说要带司若去一个地方,却卖着关子。
但很显然,这地方已经不是沈德清头一回来,难说这深山老林里能有什么路,但沈德清却找到了一条。
而司若跟着他走在后头,看着周遭景色,在呼吸被这畅快空气洗涤一空的同时,又因某种隐约对此地的熟悉感,而心头乱跳。
可他是决没有来过这里的,照沈德清所说……此处是属于蔺慈仪的绝密。
蔺慈仪身边人,也仅有他有资格,跟着他来过几回。
“到了。”
不知走了多久,是快要把火把重新点亮的时候,沈德清终于停下了,他将那根随手牵来做拐杖的木棍提起,朝木林深处一指,“就是这里。”
司若望向他指的地方——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茅草小屋,很简陋,几乎风一吹就可能会倒下。
但随即,司若便注意到了沈德清真正指给他看的东西,也是立在那茅草小屋旁边的——一座坟。
“坟?”
他有些惊讶地开口,“你是说,这里就是你口中的蔺慈仪很在意的、会对我们有用的地方?”
沈德清几乎翻了一整座山,身体已经快扛不住了,听闻司若话中的惊讶和一点不在意,他轻蔑地笑出声来:“怎么,你们这些正义大侠已经不觉得他是一个人,也会悼念某些东西吗?”
他将木杖重重插入泥地里,顺势坐下,“我实话实说,能告诉你们的不多,但这里,这座坟里躺着的人,无论是谁,都对我义父来说非常重要。”
沈德清说:“他每年都会来给这个人上坟——也不说话,只带着些祭品,哦,最好是柿子。
哪怕不是柿子的时节,他也会花重金在其他州买来,然后上山,供奉在这座坟前,也不说话,就只是静静地站着,一站就是半天。
我得过他信任……他带我来过好些年,风雨无阻。”
沈德清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也不知道是怎样一个角色,能叫义父这个变态,时时挂在心上。
哦对了,人麻之疫起前,他还来过一次。”
沈德清说话的间隙,司若已经上前查看了那座茅草小屋和旁边的孤坟。
茅草小屋虽然看似破败,但司若进去后才发现,是内有乾坤。
里头床榻被褥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着淡淡的熏香味道,看起来许久没人住过了,可却没有半点灰尘,想来是常有人来打扫。
而至于那座孤坟——其实也不能真的被叫做是孤坟,它只是没有墓碑,却有过放置墓碑的痕迹——大抵是蔺慈仪什么时候拿掉了。
比起房屋来,坟墓才更难以维持,但眼前的坟包却非常干净,没有半点荒土野草,更看不到地羊①野兔之类的打洞痕迹。
坟前有一块被清洁出来的干净无草的地面,插着许多未燃烬的香烛,数量之大几乎可与一些人家的宗祠相比。
而更叫人注意的是——
放置贡品的地方,摆放着还未腐坏的酒肉、贵重的丝帛,以及数个新鲜的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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