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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出一块鸦青色绢帕擦手,语气淡淡地说道,“本官曾得到一本永昌地域图,绘制详尽,精巧绝伦,足见小长安的繁荣,文昌塔在那本地域图中被称为白塔。”
“‘文昌’二字是林府老族长亲自题字,也正是因为如此,文昌塔才被众多学子推崇。
本官上任后慕名而观却发现县衙文书记录与那地域图并不一致,于是亲自勘测。
果然,文书记录的塔址实则是县中另一处无名小塔。”
他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幅地域图,指尖在上面滑动,指出两座位置截然不同的塔。
他又说:“如你所言,府衙档案楼曾遇火,文书大半被重新编写,案宗、账务难免会被遮掩,但位置为何要写错。
文昌高塔是要掩盖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
沈缨听他质疑文昌塔,解释道:“大人言重,永昌百姓向来对佛事并不热衷,受先人熏陶最崇尚祭拜天地神灵。
数百年来大大小小的塔庙,不计其数,出现偏差也不奇怪。”
“永昌百姓极重文事,再贫苦的人家都会让孩子读书习字,文昌塔虽未供奉佛家圣物,却供奉我们的苍仑山神,因这座山神地位极高,这才被人信奉至今。
每年科考之际,百姓都会前去祈福,不过是美好祈愿罢了,实在谈不上是隐秘。”
姜宴清闻言说道:“此塔立于水口,背靠山峦。
堪山理水,补地势,镇水患,引瑞气。”
他抽出腰间冰扇,沿着山峦起伏划出一道银光,说:“这般看着确实有地脉兴而人文焕之能。”
“那是自然。”
沈缨点点头,自豪道:“一到文会,各地学子必来文昌塔拜山神,那时候才叫盛况空前呢。”
姜宴清侧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有几分凝重:“可无奇昨夜探入文昌塔,却发现此塔竟由一批功夫不错的人守着。”
“塔内机关密布,绘制巫术场景,四壁皆是符咒,并无任何神像。
尤其是地宫,设祭坛,法阵,九把青铜古剑和十几丈高的铜树为阵,无奇还发现活祭的痕迹,场面触目惊心。”
他又将几页画着塔内阵法的图纸递给沈缨,沉声道:“此阵乃西疆部落所创的镇压凶煞之阵。
三塔为阵,镇恶煞之头、身、尾。”
“所以,永昌境内与这文昌塔相呼应的还有城西北劳山文惠塔和城西竹林寺小木塔,三塔不见面,但登高俯瞰三塔成阵,是狠厉的杀阵。
这里的阵法恰好设在三角中心,如此便能借势施咒,效力大增。”
“若非隐秘,区区永昌小城,往年又无大灾大祸,何须建此凶阵?”
沈缨沉默地听着,抿唇思索,随后说道:“大人,鹰卫旧案在即,文昌塔之事您大可日后再召集各族长共议。”
姜宴清将那小铜铃铛拿在眼前端详,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说道:“唐律禁止一切邪术巫咒,永昌却举城供奉,其心可诛!”
“姜大人!”
沈缨跪得干脆,直挺挺戳在土里,满眼震惊地看着姜宴清。
她没想到姜宴清竟想将这罪恶滔天的帽子扣在永昌所有人的头上,一个不慎这可是造反的罪啊。
姜宴清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垂眼看着她,“鹰卫失踪第二年冯华一反常态,大兴土木,招揽外商,修塔、筑堤、开路、建商会……”
“小小县令却上蹿下跳,野心昭彰,且不论他如何逃脱鹰卫旧案的牵连,单就当年事情真相,必定与他有关联。”
所以,他才要从“塔”
下手,一抬手便捏住整个永昌的命脉。
一旦他将这些“巫”
“邪术”
上报朝堂,永昌上下都得遭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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