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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贺柊是被手机铃声震醒的。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手机放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上。
拿过来看,十几个电话,都是醒酒后的覃文杰打来的。
电话被她挂了,又有信息弹出来。
一条又一条,急切而慌乱地解释,不要相信他酒后胡言,有什么误会可以当面讲清楚。
看来覃文杰一直把她当傻子,以为一直以来是他瞒着她,还可以并且打算继续瞒下去。
回想起来和覃文杰分手时的场景她都记不太清了。
记得格外清楚的只有分手原因。
她很确定,决定分开并不是因为发现他是自己父亲舍生救下来的人,也算是间接导致父亲死亡的人,只是因为不喜欢了。
她原本也是真心实意地喜欢过覃文杰的。
只不过从喜欢的感情中抽离也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很快她发现他不过是和自己一样庸俗的一个人,自负,虚荣,浅薄。
虽然都是贬义词,但天地良心,她没有贬他的意思。
只不过是不带感情色彩地铺叙,自己难以对一个和自己一样灵魂庸俗的人保持长久的好奇心。
直接来讲就是被外表吸引,细看进去果然只不过是镀着金的皮囊,稍经风雨就褪皮露出真身。
即使她自己再怎样糟再怎样浅薄庸俗,即使世人中也是糟糕的人百倍多于其他,她还是固执地愿意爱那自己和其他人都远配不上的、出淤泥而不染的、童话里的人。
她上中学的时候算是爱看杂书,但往往懒于做摘抄。
只有加缪的一句话她记得最深,因为似乎就是在讲她自己:“我需要月亮,或者幸福,或者永生,需要的东西也许是荒唐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的。
”
覃文杰的心理大概是那种俗套的自我为中心的想法,认为命运让她父亲救下他,就是为了换他来陪在她身边。
其实贺柊从来没这么想过,因为始终明白他在自己生命中只是过客。
自从知道覃文杰就是当年被父亲舍生救下的男孩后,她的心境是从怨憎到平和的波浪线。
放下手机,刚出卧室门就看见严椋窝在客厅沙发上睡着,头枕着沙发扶手,蜷缩着身子,很不舒服的姿势。
身上只盖了一件他的长大衣。
贺柊蹲下来凑近了看他。
他睡着了眉毛也是皱着的,好看的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以极小的幅度一抖一抖,让她忍不住想把他逗醒。
于是她伸手抚摸他的脸,从脸颊到下颌。
手感很好,除了下巴上有一点扎扎的胡茬。
把自己的脸贴上去蹭他的脸,若即若离地去感受胡茬的刮蹭。
他醒了。
转了一下脸躲避她的骚扰,把她推开一点,侧过身面朝里。
贺柊见状就先放过他,坐在一旁地毯上点了个外卖,然后去洗漱。
洗漱回来继续闹他,故意往严椋脖子上吹气。
他睁眼看见她,顺手把她头顶七歪八扭的几撮头发顺了顺,然后又搂进怀里。
两人就保持这样她在他怀里的姿势一动不动,谁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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