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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大张旗鼓而来,除了太守府那位,不会再有其他人敢在玄策军面前放肆,连半点遮掩都懒得作。
游尘飞扬之间,数百人的兵马惮赫停在县衙门前。
一矮墩八字胡,身着浅绿交领直襟官袍的小吏扬鞭出前,赫然对着子竞二人,鼻孔朝天喝斥:“大胆守卫,见了太守大人还不快快上前迎驾,以下犯上,小心你们的脑袋。”
子竞听着,唇角微挑,似笑非笑扫了一眼那小吏。
卢近侍立于一侧,目光如刃,直直望着那人。
许是被这冷眼盯得恼了,那小吏故作姿态踩镫下马,掸了掸衣襟袖口一甩,挺了挺胸膛指向卢近侍:“区区武夫,也敢这般放肆!
可知我乃太守府长史,你这粗鄙之徒,见了上官,还不速速行礼!”
卢近侍鼻腔里溢出一声冷笑,三两步下了台阶,伫立在那嚣张跋扈的长史面前,毫不客气给了两个巴掌。
那长史的头被打的偏向一侧,冠帽歪斜,脸颊顷刻间浮起五道红痕。
不待他嘶声叫骂,卢近侍反手又是一掌,这太守府长史踉跄倒退数步,后腰“咚”
地撞上马鞍,一张脸肿如猪肝:“玄策军校尉在上,你这豚犬耳,竟敢对我家大人不敬,罪责当诛!”
三个巴掌扇的其捂着脸瞬间怔愣住,待其短暂回过神来后,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眼角几乎要瞪裂开来。
“你、你这卑贱之徒,胆敢对我动手!”
大庭广众下自己如此丢脸,羞愤交加之下,这长史抬掌当即要还回去。
谁知卢近侍也不退让,上前一把伸手揪住对方衣领,将人扯到眼前:“打的就是你这狗仗人势的东西。
武夫?武夫又如何,今日就让你知道,武夫的巴掌落在你这小人脸上,也是硬的。”
言罢,卢近侍往后一推,那长史趔趔趄趄,身子一斜摔倒在地,狼狈的没眼看。
被看不起的军户这么羞辱,长史不依不饶,指挥着身后的随从,要教训卢近侍一顿。
“住手——”
随从意欲上前,一道沉缓的嗓音自那辆金绣华盖的车辇中陡然传出。
所有人瞬间停下动作,回头看向身后的层层帷幔,分别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四下寂静。
在众人注视中,两名车夫自辇侧踏前一步,一左一右分别拨开那厚重的织金帷幔。
紫色宽衫大袖,头戴进贤两梁冠,长须长眉下长了一对吊梢眼,脸型方正。
隔着数十米,即便隔着数十米,辇中人的脸,在子竞眼中也是一清二楚。
见状,谢骋驱马向前几步,翻身落地,走至他身旁,低声汇报:“赵太守说,他身为皇家人,我等无权捉拿他,但他看大都督面子上,可以前来辅助大人解决何仁之一案。”
何仁的案子早已尘埃落定,人证物证确凿如山,再无转圜余地。
女眷中十五岁以下稚子、七十以上老妪,尽数流放至营州。
而男丁,则只待后日午时三刻,押赴菜市口问斩。
赵书淮这番话,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三言两语,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像自己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可谁不知道,此次问案,他才是受审的首恶。
而又言说甚么,看在大都督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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