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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很是难行,雪厚、路途坎坷不说,这秦家小哥儿又是个能折腾的。
一会儿风吹的冷了,一会儿饿的难受,到后面想周云山想的紧,非要他进挡头里陪他。
周云山心烦气躁,好说歹说都不管用,秦锦一边两臂圈着他腰,腻腻歪歪的闹,一边斜眼瞪着林白梧:“云山哥,我头疼的厉害,你给我瞧瞧。”
周云山不应,他便搬出王氏,梗起颈子道:“婶子可说了,让你照顾好我。”
他们本就出发的晚,再停了车,到镇子上不知道要啥时候了。
林白梧心里急,可到底是求人办事,说不得重话,他想了想,犹豫道:“我瞧着下了峪途山路也宽敞了,要么……我去驾牛车吧,云山哥陪着锦哥儿。”
周云山直摆手:“你没驾过车,不得行。”
秦锦窝在周云山怀里,翻了个白眼:“他想去就让他去嘛,再说这黄牛都多少年了,又不能摔着他。”
林白梧鲜少出门,更没驾过牛车,心里挺没底,可看着秦锦怨毒的眼神,他倒宁愿和老牛周旋:“那我去瞧瞧,实在不得行,再换回来。”
秦锦话赶话的忙附和,想着老牛可莫听了话,最好发了牛脾气,摔林白梧个四仰八叉才好!
林白梧学着周云山的样子坐在车板上,老黄牛一瞧换了人,当下就不动了。
周家这老牛脾气倔又认主,旁的根本使唤不动它,不论鞭子抽还是好言相劝,它从来置之不理。
林白梧伸着细白手拍它圆滚滚的大屁股:“牛,你走嘛。”
黄牛偏了偏头,哞的一声,动也不动。
秦锦在车斗里看的真切,暗自窃笑,想着林白梧还真够自不量力的,什么也不会就敢去驾牛车。
周云山见牛车一直不动,想来是林白梧碰了一鼻子灰,正想过去帮忙,又被秦锦拉住了。
他埋头进周云山怀里:“云山哥,我冷,肚子好疼。”
秦锦说冷,倒也不是假话,他胖脸冻得通红,手面被风刮破了口。
周云山长年打猎,身边全是浑身是劲儿的粗犷汉子,接触的哥儿不多,秦锦这样娇气的更是没有,他虽不喜欢他,可那软乎乎的身子一贴过来,他仍慌乱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两人虽定了亲,可到底没有尘埃落定,眼瞧着秦锦伸手往他怀里摸,周云山赶忙后挪,慌道:“车、车里避风,你且坐着,我去看看白梧。”
正说着,牛车忽然动了起来,这平日里连周云山阿娘话都不听的老牛,竟随着林白梧的小鞭,走得稳当。
林白梧伸手拍了拍黄牛硕大紧实的屁股:“牛,走快些。”
随后,窝在林白梧腿边的大猫儿动了动毛耳朵,冲着老黄牛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
老黄牛“哞哞”
两声应,真就加快了步子。
老牛虽不情不愿,走几步就歇一歇,可大猫儿一凶,它就快起来。
林白梧起初还以为是自己有驾牛的天赋,后来也看出来了,是猫儿有本事。
他摸了摸大猫儿的毛脑瓜,笑意吟吟:“还是你厉害。”
猫儿甩了甩尾巴,骄傲的呼噜噜应他。
整条大道,都是林白梧在驾车,下了大道,林白梧不识路,才又换了周云山。
周云山接过鞭,道:“看不出来,你顶厉害。”
秦锦本是想瞧林白梧笑话,这下笑话没瞧成,还让他在周云山跟前得了夸,他冷哼两声:“是咱家的牛好,听话,和他有多大干系?让我驾我也成!”
林白梧搓了搓冻得发硬的手,浅笑着没说话。
路远难行,临到天黑,终于到了镇子口,林大川的木匠铺就隔这几道街。
周云山将牛车停下,老牛鼻间发出浑厚“哞”
声,压低身靠在了路边。
赶上年节,镇子处处都喜气洋洋。
房前屋后挂着红灯笼,在夜色里映出红彤彤的暖光。
林白梧还是头一回上镇子,瞧什么都新鲜——房子是青砖的,一块垒作一块,坚固漂亮;路面铺了厚石板,脚踩上去不沾泥;路两旁是吆喝的小商贩,什么东西都有卖,脂粉盒子、各式糕点、糖葫芦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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