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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了,是被薄情郎负了真心,才发起疯来的。”
桑青语速很快,“我懂疗法,我想想,当日阿翁在疯人头顶扎了三十六道针。”
“你有病吧桑宛双!”
齐芜菁手脚并用,却像狮子嘴里的一条鱼,惨得令人唏嘘,“我没病,我真没病——你干吗学我?”
桑宛双和他异口同声,而后了然于胸:“疯病的典型症状之一——‘我没病’、‘你才有病’……无青,我定会将你救回来,三十六道不够,咱们就七十二道……”
齐芜菁话头一转:“喂……喂,冷静,宛双君,我清醒了。”
他温顺趴着不动,尝试安抚,“我想起来了,我昨夜做了个梦,梦里面神神鬼鬼的……这世道根本没神嘛,哈哈,我真是老糊涂了。”
桑宛双没忍住,笑了出来。
“桑、宛、双!”
齐芜菁目光一冷,砸向桑青的后背,“你耍我啊!”
桑青将齐芜菁放下来,在原地仰天大笑。
齐芜菁立马踹了他一脚,脚下生风:“我告诉你阿母去。”
桑青学他:“我也要告诉告诉我阿母去。”
齐芜菁顿住步子:“你有什么好告状的?”
“非也,非也。”
桑青说,“鹰王昨日疼惜你瘦得只有骨头了,我现在就要回去告诉她,这人不硌手,腰很好摸。”
齐芜菁愣了下,而后歪过头,展颜笑了:“好啊,那你回去告诉她吧,我并不介意哦。”
初晨的朝阳来了,光芒就在齐芜菁身后。
桑青瞧着这笑,忽然觉得有些晃神,鬼使神差地,他忽然止住笑意,对齐芜菁说:“你像草原的初阳。”
齐芜菁警惕道:“什么?”
“你没看过我们这儿的日出吧……”
桑青眯起眼睛,指向前面一大片新鲜绯红的日光,“这里的光比任何地方都要纯粹圣洁,还——”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齐芜菁道:“还?”
桑青神色骤变,他放下遮挡日光的手,说:“到我后面来。”
齐芜菁没动,依旧站在桑青身前。
他顺着桑青目光看过去,瞧见了一大片白花花的尸体,几个脸戴面衣的男子正在铲土掩埋。
看清情形,齐芜菁果断后撤。
桑青道:“这下知道怕了?”
“识时务而已。”
齐芜菁捏住鼻子,闷声道,“前面有疫病,我的身子耐不住侵染,我不想没脑子地凑热闹。”
他说完就觉得荒唐,体弱多病的是陈佩兰,不是齐芜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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