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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下传令官拿着消息过来,看到军报后,反复看了好几遍,直至愣住的卫执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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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执戟有太久没见过郁临了。
他贴在墙根,望着头顶的月亮,看了好一会儿,有点心口疼。
敌方主君摸进对手老巢,听起来他脑子不大正常。
但卫执戟觉得,在长乐七年那场秋雨下,他脑子早就坏掉了。
天没亮,他乔装的商队就已经靠在淮州城下,为了逼真,还是披星戴月,从淮州治下的易县商行赶来的。
等城门一开,就装作江南贩粮的行商摸进来。
卫执戟长在洛京,一口官话纯正,许是乡音难改,他没染上边关口音。
入城后,他直奔城中的收粮处而去,速度快的身旁护卫都没反应过来。
收粮处人不多也不少,大多操着一口官话,来来往往,神情肃穆,穿梭在行商之中,与灰败的淮城格格不入。
有人身在其中,肤色极白,面庞清隽一如往年,只是身躯看着比从前更单薄了,眉心轻皱着。
一阵风吹过来,他的眉心松开少许,随后是几声轻咳,他握着手掌,轻抵唇边,脸色苍白,不知怎么,竟咳的止不住。
卫执戟望着他,眼圈一红,如同万箭穿心。
第74章冠绝天下的乱世文臣(五)
郁临筹着粮,正与城中主簿交谈。
前几年各州叛乱,王朝便已经走入末路,郁临来到淮州,与淮州城外尸横遍野哀声一片的灾民当场打了照面,才知道情况比传到洛京的还差上许多。
他虽带了一批粮,又从各州筹了一批,加上行商远道而来运的粮食,暂且让淮州喘一口气,但还是杯水车薪。
再不大开粮仓,单靠郁临筹来这点粮食,用不了几日。
可淮州城粮仓里空空如也,连老鼠都不去了,这些年州县的存粮去了哪里,城中上下缄默不语。
偶有几个尚有良知的人,官也不大,跟在郁临身边,忙前忙后,虽尽心尽力,却对城中情况却闭口不言。
倒不是他们不想,只是这世道,不允许他们多说什么。
郁临来到淮州数日,却也没有贸然动手。
王朝气数将尽,他拿的剧本是乱世支柱,史书描写浓墨重彩,以一己之力活大雍数年,然而他毕竟是臣,有些人,最顶上那个人护着,并不好动。
比如淮州州官,是贵妃亲舅,在淮州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正是因此,皇帝才把郁临派来,帮他顶一顶罪。
郁临思索着破解之道,正想的走神,在淮州城黑云密布的天光,他抬起眸,竟看到了卫执戟。
二十七岁的卫执戟已经与当年十分不同了,眉眼更加锋利。
十七岁时随少年发尾轻甩的张扬发带已经换成稳重的冠,边关风沙吹散了他身上洛京的浮华,将他淬炼的风华内敛。
数年未见,他又乔装过,脸上做了改动,乍一看并不起眼,也没有与郁临相认的意思,只是站人群里,抿唇看过来。
故人重逢,两相对视,互不知道对方已经认出自己,其中滋味,难以言表。
主簿正在说话,郁临受了风,咳呛几声,在主簿诚惶诚恐的目光里,他笑一声:“不妨事,我有些事处理,你去忙。”
皇帝之所以厌恶郁临,是因为在时下部分人心里,大雍之所以还是大雍,不是因为皇帝,而是因为郁临。
身为臣子,担了君责,有人厌恶,就有人敬佩,主簿是后一种。
他看着淮州苍凉的城墙,仰头深呼吸一口气,嘴巴开合,小心问:“那下官去医馆,给您拿些药,药材还有,不妨事的?”
如今物资匮乏,所有人一应用度省了又省,他担心这人不愿耗费。
他劝着,郁临正要点头,两人身后,行商队伍里,忽然走上来一人。
这人身材高大,衣着普通,脸庞黑黑的,形貌并不好看,整个人仿佛扎进人堆里就不见了,说话内容却十分谄媚上道:“小的……带了药,带了许多。”
卫执戟在外多年,装起来一套一套的。
主簿瞅他一眼,轻轻挑眉,心想倒是会做人,知道劲往哪处使,不过想想身边人是谁,便释然了,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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