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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淮粗粗喘了好几声气,紧皱着眉头,脸色隐有些发白。
方才他还兴致浓郁,仿佛抓到老鼠的猫,并不急着吞入腹中,反而享受似的放在爪中来回戏弄。
如今被射了两箭,橙淮胸腔内像是憋了一团气,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只觉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伤口处迅速蔓延开,眨眼间已是传遍全身,疼得他面上冷汗直流,却是再没有了刚刚从容淡定的模样。
半晌他才咬牙从齿间憋出一句:“把这个疯女人弄晕了带回去!”
话音落下,那些围堵谢昭昭的随从们便一拥而上。
她一共便从那死人身上捡来了四根箭矢,两根用在了猎犬身上,两根用在了橙淮身上,现下箭用完了,手中的弓弩便失了用处。
谢昭昭将弓弩迎面砸了出去,随从们顺势提剑将弓弩挑飞了出去,不知摔落在了那处草地间不见了踪影。
不等她再做出反击的举动,便有人朝她射出数根淬了麻沸散的银针,她避无可避,终是敌不过人多势众重重倒了下去。
那麻沸散的量很足,谢昭昭在一片漆黑虚无中沉睡,她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也根本没有意识,更不知道自己昏厥了多长时间。
等再有零碎的记忆时,她隐约听到叽叽喳喳的鸟叫,身体像是被什么重物碾碎了似的,只觉得酸胀沉重。
谢昭昭挣扎着缓缓睁开眼,但入目是无尽的黑暗。
昏睡前的记忆涌入脑海,她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揉眼,似是想确定自己的眼睛还在不在,只是抬手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的手脚被麻绳紧紧捆着,根本动弹不了。
她尝试着去眨眼睛,眼前仍是一片漆黑,嘴里似乎还被堵了什么东西,严严实实地填满口腔发不出一点声音。
有那么一瞬,谢昭昭恍惚间仿佛觉得自己回到了上辈子。
那时候她被卖进山坳没多久,因她不愿配合男人同房,挣扎反抗时伤了人,他们便将农药对着她眼睛倒了下去。
后来她的眼睛就瞎了。
她看不见东西,连日光都无法感受到,一双眼睛反反复复红肿出脓,还好那时天气冷,不然恐怕要生出蛆虫。
只是熬到最后眼球还是腐烂了,他们怕她感染发炎死掉,便按着她用牙签挑出了腐坏的眼珠,又往里倒了一瓶碘酒消毒。
如今谢昭昭已经记不清楚当时撕心裂肺的疼痛了,但那种身处漆黑中绝望的滋味却烙印在灵魂里,即便失去记忆胎穿到了这个世界,她依旧讨厌黑暗,夜里总要点着烛火才能安寝。
现在她又看不见东西了。
谢昭昭强压下心底的躁动不安,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闭着眼用耳朵去感知周围的环境。
橙淮此次带了不少人来围堵她,这些人脚步轻盈,警惕心极强,举止干脆利索,又完全服从橙淮的命令,一看便不是寻常的随从。
看来他绑架她并非是一时兴起,或许是早有预谋。
她记得橙淮说,将她弄晕了带回去。
这个“带回去”
便有些意味深长了,回去是回到哪里去?
橙家?还是他私下居住的别苑?
谢昭昭从被三人追杀,到橙淮带着猎犬追踪她,再到她被迷晕绑走,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而在这之间,她先从马背上滚落,又在山坡下翻滚了一段距离,两次被碎石子割得浑身上下都是伤口。
因着那痛觉转移,赵瞿或许能察觉到异样。
但他向来喜怒无常,上次只因她提了一嘴赵晛的生辰,他便气得将她逐出了皇宫。
而今她才刚刚拒绝过他为后的提议,不知道他会不会第一时间去营帐看寻她。
倘若赵瞿去了,当他发觉她和谢彰彰不见后,他总要派人将罗浮山狩猎场把守住,再仔细搜查她们两人的下落。
他要是发现得早,赶在橙淮与她在山坡对峙时,便已经将罗浮山猎场戒严,那橙淮恐怕不好将她转移出去,只能先将她暂时藏在罗浮山某处隐蔽之地,等待时机再将她带走。
若赵瞿发现得晚,橙淮将她带离了罗浮山,那么此事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除非赵瞿意识到绑架她的人是橙淮,不然天大
地大,等赵瞿翻遍越国找到她的时候,她只怕已经在瓮罐中腐烂发臭招苍蝇了。
谢昭昭自是不敢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赵瞿身上,仔细辨别着附近的声音。
她周身似乎很安静,静到她可以听清楚自己的心跳声,不远处还可以听到鸟叫,风吹树叶的簌簌声,以及轻微且沉闷的“嘶嘶”
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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