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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早晨,温度还是一如既往地低,夜间下过一场雨,因为地势的原因,即使停了,别墅里也还是雾蒙蒙,潮兮兮的。
白檀听了一夜雨声,起床时有些困意,昏沉沉地打了个哈欠,顺着尹邪的动作,抬手穿衣服,可以说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了。
因着白檀目不能视,衣服选择上一直以舒服实用为主,颜色上大多都是黑白灰,一来耐看,二来也更百搭一些。
万一尹邪有事不在身边,白檀自己随便穿上两件,也不会闹出“红配紫,一泡屎”
的笑话。
往常尹邪都是前一天晚上将衣服搭配好,放在床头,白檀第二天自己穿好就可以了。
今天白檀着了点凉,赖了一会儿床,尹邪不放心就紧赶着过来,帮他穿上衬衫和外套,又矮下身子,那手像是认识路似的,熟稔地掀开被子,伸向白檀的睡裤,眼看着就要将它脱下来了。
白檀一慌,双手抓着裤腰,重又用被子掩盖住了,结巴着说:“我,我自己来吧。”
这虽然是他漫长轮回当中的一世,白檀却没了印象,尹邪对他来说还很陌生,终究不能放任对方亲近自己,更何况,白檀总觉得如果自己真这么做的话,似乎会有人为此吃醋生气。
尹邪有些怔然,看着少年出落得越发精致秀美的五官,一股失落蓦然涌上心头,呢喃着说了句:“啊,我都忘了,少爷长大了。”
语气如同叹息般惆怅。
白檀今年春天花朝节刚过的十八岁生日,算起来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了。
“是啊。”
白檀随口应了一句,莹白纤细的手在床上摸索了一阵,将裤子放到怀里,对尹邪道:“你先出去吧。”
尹邪故作委屈地说道:“可是我等会儿还要扶少爷下楼呢。”
怕白檀不同意他留在这里,又紧跟着解释了一句:“少爷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他说完特意放重了脚步,往窗台边走去。
“那好吧。”
白檀犹豫了一下,从过往的记忆来看,尹邪同自己相识多年,为人忠诚可靠,做事谨慎妥帖,而且从不撒谎,还是可以相信的。
少年不太情愿地应了一声,从被窝里伸出细瘦伶仃的两条长腿,坐在床沿上,微微俯身,快速将浅灰色的睡裤褪下,又套上棉麻材质的米白色休闲裤。
过程当中,少年的眼神始终空洞洞地落到虚空中,站起身的瞬间,洁净的脖颈稍稍拉长,延伸出弧度完美的线条,单薄而脆弱,仿佛仅用一只手就能轻易掌控,有种无辜柔弱的可爱。
尹邪拉开窗帘,推开窗扇,狠狠吸了口干净清新的空气,又往远处眺望了几下,笑着说道:“算算日子,山里那片果子应该快熟了,改天我去摘上一些,少爷想吃什么?”
翠萝山虽然地势比较崎岖陡峭,但是山腰山脚处的土壤还算肥沃,附近有几家农户将地方承包下来,种上果树,定时施肥、捉虫,挣一些辛苦钱。
每年五六月果子成熟的时候,尹邪都会带上钱买上许多。
农家人性格淳朴好客,又是经常在山里行走的,大多都跟尹邪混了个脸熟,坚持不愿收钱,每次都捡最好的装上满满一大袋子,塞到他怀里。
逼得尹邪后来干脆也不去果农家里打招呼了,想吃的时候,直接到山腰自己动手摘一些,临走的时候就往他们搭建出来,充作休息室的小木屋里塞上几张钞票。
久而久之,大家就都养成了默契。
山里的果子没有经过农药污染,纯天然无公害,味道也更清甜爽口一些,无论是留着自己吃,还是送人都很不错。
如果剩下的多了,尹邪还会动手熬制几瓶果酱,偶尔想吃面包了,烤好之后刷上一层,咬一口,唇齿留香。
白檀偏首想了想,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你看着摘吧。”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可伸缩智能手杖,拄着地毯,慢吞吞地去开门,嘴上说着:“下去吃饭吧,我饿了。”
“哦,好,这就来。”
尹邪担心房间太潮,对白檀身体有害,换过空气后,正打算重新把窗户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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