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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干旱,正值日头的时候,太阳烈的把沈厝的面皮都晒的生疼,他们还是向着西北方的大沙漠方向,一路上风尘仆仆的,就连张嘴打个哈欠都能被吹一嘴的风沙,简直是狼狈的不行。
谢无声倒是完全看不出来,他穿着一身青衣,带着斗笠,隔着一纱蹙眉担忧的看着干呕的沈厝,像是天山上流下的一汪泉水。
朦胧美人遮面,忧心替人抚背的样子实在是宜室宜家,只是沈厝委实不解风情,被谢无声生疏的拍背拍的都有些作呕。
直接干脆一巴掌把人推开,自己背身避风用清水漱了几下口才缓过来那阵不适,他一下被难受到了,自然也没发现谢无声莫名又低落下去的心情,毕竟谢无声这阵子开不了口,沈厝又懒得去看他的脸。
嵌了玉铃的罗盘再次被掏出来,沈厝背着阳光再三确认,功力不到家看不出来,于是不得不主动搭话:“这方向是西北吧。”
谢无声连传音都被嫌弃过后,现在也不敢再随随便便开口了,如今彻底变成了一个哑巴,面对沈厝的询问也只敢撩起帷帽,挨着沈厝的胳膊看了看罗盘,点头确定了沈厝的推演。
只靠近了沈厝几分,谢无声便高兴了起来。
沈厝倒是沉闷了下去,技不如人,下山一周都还没怎么学会无量峰的借物寻人,天赋的差距真是在件件小事中都不放过他啊,沈厝郁闷的收起罗盘。
此时逼不得已询问后,再转过去装看不见人就有些不好了,于是沈厝面对谢无声盈盈目光只能硬着头皮问:“累了吗?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谢无声看了一眼沈厝被晒得发红的脸色,长袖半遮住唇轻轻咳嗽了几声,呼吸声都紧促了起来,他正对着沈厝,沈厝实在不好装没听见,认命般取出自己装水的牛皮水袋递过去:“你不是洞虚修为吗?怎么舌头这么久了还不好?”
谢无声接过水袋,他蹙着眉拔了几下木塞,用眼睛觑了觑沈厝才敢传声:“可能是之前徐灵压制我的修为后,信仰之力伤了一点我的根基,受伤了不好恢复。”
他绝口不提自己分了三次的修为,也不提那年几乎耗尽他寿命的大道推演,更不提沈厝根本不知道的换心,小心翼翼的挑了一个算不上借口的借口出来,像只雨天的小狗,眼巴巴的求一个人怜惜。
可惜沈厝避开他的眼,只把再次接过来拔开木塞的水袋,塞进他的手里,然后再次专心致志的看向前方无尽的路,试图在前方能凭借着盯,看出来孔缺整个人。
于是谢无声西子捧心,小口抿着水一点点往下咽了半天,整整喝了两口都不见人对他再多一点关心后,才放弃般的轻轻推了推沈厝的肩膀,示意自己喝好了。
沈厝利落的收起水袋,顺带从怀里掏出个玉瓶倒了两颗黑色的药丸干,吞豆子一般咽了下去。
这是今天沈厝第三次吃药了,谢无声一秒收起自己的柔弱,握住沈厝的手腕巴巴的盯着人瞧,不得已沈厝只能再次和他解释:“就是一些避暑的药丸。”
其实这是一些护住心脉的药,沈厝心口总是幻痛,他给自己把过脉没什么问题,之前还在另一具身体的时候不舒服忍忍便就过去了,如今换回自己的身体了,那种隐痛便频繁了起来,是深夜咬牙也挺不过去的痛。
于是他便给自己炼了几丸药,炼的时候竟然还神游到谢无声当时抱着自己的身体,问自己要不要看一看自己尸体的那次乌龙,因果循环,他竟然还真应了谢无声那次的邀请,给自己炼了药。
只是谢无声现在是个同行的外人,他的身体状况没必要告知对方。
这样不走心的回答,在谢无声见过他多次服用这药丸的情况下,变得敷衍了起来,他还想再继续追问下去,沈厝却利落的躲过他还要握着他手腕的手:“我们快些去下个镇子,在天黑之前找个落脚的地方。”
这几天也不是没有露宿过,只是谢无声半夜听着沈厝在睡梦中忍不住的咳嗽,撕心裂肺的咳了半夜后,第二天他便声称自己伤口被寒露浸的生痛,晚上需要赶到客栈休息。
找人都是跟着被找者的行踪,谁还出门娇贵的和在自己宗门一般,沈厝正在想如何说服谢无声忍一忍的时候,猛然想到虽然孔缺和谢无声总是看不惯对方,但在衣食住行方面都是讲究仔细的人,某种意义上两个人十分相似,说不定顺着谢无声的习惯倒能找到孔缺。
那些横波峰的人按照惯性以为逃走的孔缺会避着人群,总是往一些深山老林里去找,可孔缺那被娇养了二十多年的生活习惯绝不是一时落魄就能改变的,就像是谢无声这十三年也没见他表面上多落魄。
原本准备拒绝的沈厝眼睛一亮,双手一拍,当即就同意了谢无声住宿客栈的要求。
果不其然他们昨天就在落脚的客栈听人说西山上半夜有人哭喊:“我的银子,谁抢了我的银子!”
据说吓得山上的猎户连夜烧了一大笔纸钱进贡给山神,沈厝和谢无声当即上山,果不其然就在山顶大树旁发现了被爪子刨开的大坑,是副好爪子,挖了个足足能埋两个人的坑,谢无声追溯灵力,还真有丹鹤气息残留。
沈厝高兴的连牙都笑了出来,果然相似的人总会有相似的习惯。
于是今天他也迫不及待的跟着谢无声去找了客栈,谁成想不赶巧,夜色才刚垂幕,小儿就抱歉的告知:“就剩下天字三号房这么一间房了,要不您两位挤挤?”
沈厝当即就默默炸了毛,他连谢无声的一把椅子都不敢坐实了,现在竟然还要和他住一间房间,不死心的问:“多一间也匀不出来了吗?”
这个镇子是个小镇子,可怜巴巴的就这么一间客栈,这里要是没地方住,他们还真就得到野外凑合一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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