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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事中郎之职,莫看秩位并不算高,但官场上有句话说得好——“若想飞黄,先作中郎”
,足见其含金量。
之后他安排人手收拾了所有他要带去酒泉的典籍,检点封箱之后,打发护卫先送了过去。
再之后他又去了一趟杂石里的云家,备了厚礼,郑重地向云识敏拜谢。
只是这所有的事情里,都不再有李椠的安排和命令。
从前父子二人相对,李椠总是摆着父亲的架子,现在这架子眼看就要摆不住了。
不仅摆不住,做父亲的还总是没来由地心慌。
当他和儿子面对面站着的时候才惊觉,儿子的身量竟然已经比自己还高。
凌冽的面色配着挺拔的身姿,忽地就让人产生了一种兢战的压迫感——也正是在这个瞬间,李椠恍然,原来在大江之中,后浪已经足够推走前浪了。
一条断腿,将父子之间的强弱关系彻底改变。
甚至此次李椠来玉门大营巡阅,也是李翩提议的——许是他自己想来,但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遂拉着李椠出来垫脚罢了。
*
夯土台子上的三个人又看了一会儿女军们的训练,差不多快到未时了,崔凝之打算领着李太守去营内各处瞧一瞧,可李翩忽说腿疼,不想跟着去了,崔凝之便安排他去将军府里自行歇息。
未时一到,女军们结束了校场上的训练,纷纷回到营房。
这个时辰原本是云安一天当中最忙的时候,要么在讲令堂给女军们讲肄,要么穿梭于各个营房教女军们识字,天天忙得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李椠来了,崔凝之便取消了讲肄。
云安回到营房内,拿了一卷字纸,原本打算按照先前约定的去对面营房教丘小谷识字,可她还没迈出房门,就有女军急急忙忙跑过来找她。
“云军正,将军喊你过去。”
“去哪儿?”
“将军让你去东小院找她。”
“东小院?”
云安纳闷地皱起眉头。
东小院是将军府内一处偏院,平常都是空着的,并无人居住,偶有外人来的时候会被安排在这里下榻,譬如上次来大营提亲的崔籍和孔黑牛,所以算是一处待客之所。
但既然是崔凝之叫她,她也没多想,摘了兜鍪,又脱了厚重的皮铠,急急忙忙就去了。
等她跑到东小院,却见院内院外都悄无声息,根本没人在这儿。
云安心内疑惑更甚,四下瞧了瞧,看见左手边那间屋子的门是虚掩着的,便抬腿走了过去。
“师亲?”
推开屋门,云安刚叫了声,忽觉一道身影从门后闪出,贴在她身后,一只手穿过腋下环住了她的腰。
下一秒,她就踉跄着跌入一个男人的怀抱中。
哪里来的登徒子?!
!
云安下意识抬起手肘就往身后怼去,可手肘抬了一半却忽地顿在半空——那人在她家养伤的时候,两个人可没少抱来抱去,这个怀抱,她再熟悉不过。
果然,李翩的声音低沉地响在耳畔。
“常宁,我好想你。”
听他用这样的语气唤自己,还说这种肉麻的话,云安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你来了。”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想让李翩听出她情绪里的动荡惊澜。
“嗯,我来了。”
李翩的手臂还环在云安腰上,她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紧贴着他宽阔的胸膛,很安全也很温暖,而他此刻正将头埋在她的鬓发间轻轻磨蹭着。
呼吸温热,耳鬓厮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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