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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与火焰交织的天际下,似乎有一滴血落在她手背,冰冷的温度,让人熟悉而害怕。
“阿祈?”
程安豁然抬头。
“噤声。”
他面色如常,唇畔挂着温和的笑,仿佛方才那一滴血只是幻觉,他神情很专注,“集中注意,控住你的火,我只能削弱道的力量。
他还在。”
程安不再作声,合上眼,不再放过任何一丝道与神力的波动,精神全神贯注,火焰如水银泻入因鬼息侵蚀变得越发脆弱的‘神王’体内,注入的一瞬,紫棠化为数百把锐利的匕首,在白雾之中如经脉般连成一体。
就像中毒一样,纯白的天空布满粗壮的紫色线条,如某种诡谲难测的流星,往世界心脉出直奔而去。
手腕被他按住,流星同时被操控着精准向核心刺去。
利刃没入心脏的一瞬,从世界伊始到未来的一切皆在一瞬贯入脑海,原先只有黑白两色的世界炸出无边际的流火,火树银花,于世界基石炸开,散开的碎末是万千光影,无数密密麻麻的画布似流火自黑白之间倾斜。
黑白交错下的光影如流火缤纷华美,就像是他们曾在上界看到的烟花。
“……做得很好。”
他喘了一口气,同她又勾出一个笑,“你看,多漂亮。”
烟火渐渐渐渐的涣散,直到一切散尽,世道重归平静。
光雾之中,唯有紫檀幽火寂静而缓慢的燃烧,将一切烧成梦幻的虚无,在火焰之中,生命的消亡总是悄无声息,她甚至听不到神王的哀鸣与道的请求,连魂魄中一直喧嚣的声音也渐渐渐渐地远去。
一切重新归于绚丽的寂静。
所见所闻,除了通天漂亮的紫檀幽火,还有在重新肃静的黑夜中,那个手持素剑,面容清隽依旧的人。
“结束了。”
在确认这里再无多余的精神后,他落下定音,语气轻松,仿佛自己即将从一场漫无边际的虚无梦境中醒来。
旧神的彻底消亡并不能给程安带来多少快乐,她唯一觉得欣慰的是,一直磋磨修祈的过去即将离去。
“这样就够了?然后呢?怎么将鬼界彻底从这世界脱离出去?”
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一种隐秘的不安,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角,让鬼神俯下身来。
看到见他神情如常,温润尔雅,才算松了口气。
……方才在时空河流中见到的场景,或许只是幻觉。
“很简单。”
他拢了拢手臂,愈发用力了些,下颔抵着柔软的头发,“成为道主,‘它’会告诉你该怎么去做。”
不,总觉得…
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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