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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庭栖今天打算去处理个人。
据李景吩咐,是个罪大恶极的孽障,所以她暂且受不到良心的谴责。
夜幕下她驾马疾行,蹄铁烙在荒芜的土地上,踢踏作响,临了一处山林,她下马拴绳,朝着眼前的府邸走去。
僻静的山脚下立着的这座园子雕梁画栋,壁柱耸立,屋脊上坐着几只小兽,却大多落了斑驳,依稀能辨别出主人家昔日的辉煌。
夜深人静之时,府邸内一间厢房却还亮着灯,在黑暗之中分外惹眼。
万庭栖放轻步子,同身后的随从一起踏上了进府的卵石小路。
室内点了书灯,光线并不明亮,一个青年男子正伏在书案上读着什么。
手中的笺纸被他微微颤抖的手攥得有些发皱,昏黄的灯火在黑夜里平静地燃烧,这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模糊却又分明地揭出一幅略显惊恐又难掩激动的神情。
“终于……终于!”
青年男子带了厚茧的指腹缓缓摩挲着纸张的边缘,无意识地呢喃着意义不明的字句。
稍微定了定神,他似乎从剧烈震荡的情绪中清醒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这张信纸折叠起来,装回刚被拆开不久的信函里。
书案上杂乱地堆满了各式典籍章文,多数都被摊开,毫无次序地叠放在一起,定装好的书本也散落一地,与男子身后规整的书架一比,倒显得突兀。
这是一间书房模样的雅室,熏香缭绕,案牍成篇。
兴许是主人家节俭的缘故,室内一张紫檀木书案,两幅书架,一张官帽椅,一顶香炉,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样式。
男子收好了信,随后便在书架上搜寻着什么,他神情紧张,眉宇间的焦急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灼伤一般。
男子手上的动作愈发快了,但仍是迟迟没能搜寻到,半晌过去,将方才抽出的一本书重新塞回了架几上。
“罢了,再拟一份便是,日子还长。”
男子轻叹一声,转过身去,将双手背到身后,在这不算大的空间内来回踱步。
光滑的绸缎衣料顺势被拉出一两道褶皱,室内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进了府内,人影寥落,万庭栖的身形匿在黑夜之中,她仔细观察了一番四周的环境,很快便在那间亮灯的厢房外看到了一个衣着厚实的仆从,那人左右环顾,神态警惕。
万庭栖眯起眼睛。
“碰!”
纸窗外忽然传来某种类似重物坠地的声响,格外沉闷,漆深的夜里,这番动静显得更为明显。
一丝困惑浮现在青年男子的脸上,按理说,此刻已是寅时,府里的多数家仆都已休憩,能有所活动的只有值班守夜的下人,怎能这般不小心,自己三申五令深夜不得吵闹,竟还在书房外生出噪声。
想到这里,男子难掩不悦,正要出声呵斥,却不想书房内的那扇木门竟是吱呀一声,颤巍巍地被直接从外推开了,深冬的寒风凶猛地灌进来,叫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风声凛冽,男子站在那一顶半人高的香炉旁,手不自觉攥紧了袖口的布料。
“谁?”
万庭栖兀自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拢了拢脸上遮着的面罩,抬眼,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
她没有回答青年男子的疑问,也习惯性地忽略了那人一脸惊骇的神情,随意地开口道:“你那家仆戒心倒是不小,不得已,只好让他先睡个好觉了。”
紧接着,又从怀中拿出一张信函,右手拎起,有字的那一面朝着青年男子的方向,示意他看清楚。
黄色的纸面上用工整的隶书写着五个大字:
静安兄亲启
青年男子仿佛遭受重击一般,几乎是瞬间跌坐在地,呼吸骤然间粗重起来,似乎就要喘不上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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