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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楠把《奏鸣曲》放在沙发上。
她放得很轻很稳,画是好画,她还没来得及分心生出别的情绪,本能地想好好对待一切好的、但又易碎的东西。
宋渝的伞放在门边,湿淋淋地往下淌水。
路楠想提醒她把伞拿开,故我堂里多是旧书旧物,不能受潮浸水。
这平时听惯了的话在她喉头打转,最终没说出来。
想到宋沧和他的故我堂,路楠心里头有种冰冷的东西,正在逐渐扩大、蔓延。
从脚开始,她浸没在这种冷之中。
宋渝也没说话,她打量路楠,目光扫到楼上,又回到眼前的路楠身上。
宋沧的故我堂从来不招新员工,宋渝对这小店铺的事情并不关心,但她很熟悉弟弟的性格:他非常重视自己的私人空间,不是亲密的人,不可能涉足他的个人领域。
她想起在医院里,宋沧那古怪又执着的叮嘱。
“原来是你啊。”
宋渝说,“原来他让我别欺负的那个女朋友,居然是你。”
路楠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挎包:“现在不是了。”
“高攀,他说你配他是高攀,说你比他好太多。”
宋渝仿佛头疼,她也被今天的意外相遇弄得迷糊了,气完反而笑出声,“你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我们?我的女儿,我的弟弟,你是跟我有仇……”
“让开。”
路楠已经走到她面前。
宋渝一怔:眼前的女孩很陌生,仿佛不是当日呆站着任由她教训的可恶老师。
路楠的冷淡和沉默让她看起来不好惹,宋渝被她看着,下意识后退一步,让出道路。
路楠拿起自己的伞,拉开门。
她的手冷极了,准备走出去的时候脚下踢着什么,低头一看,是小三花在她脚下走来走去。
它焦虑而紧张,浑身毛发炸开。
店里来了陌生人的时候,它总是跟哥哥姐姐一样藏在猫窝或者书架底,狭窄的空间能给它安全感。
但这一刻它仿佛预感了什么,不顾宋渝就在这里,竟冲出来试图挽留路楠。
路楠低头看它,说不出一个道别的字。
连小猫也变得陌生了。
它长大得很快,已经是一只圆滚滚的、充满活力的猫。
和当夜在萦江石头上救下的小东西完全不同。
她用脚轻轻把小猫推回店里,跨出门口。
玻璃门在身后关闭,霎时间灌入耳中的,只有风雨和铃铛的声音。
路楠撑开雨伞往前走。
心里头那片冰冷的东西没有融化,硬结成一团,让她整个人变得僵硬沉重。
心里盘桓的事情太多了,在无数回忆的片段里,唯有一个问题清晰地浮现:为什么?
亮着红灯的路口有足以淹没双足的积水,下水道堵了起来,还没人去疏通,污水横流的路面上漂着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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