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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崔令颜醒来,意外地神清气爽,她有些讶然,这回风寒来势汹汹,居然这么快就好了。
看来真的跟楚楚说的一样,只是往昔疏于调养,没好好诊治的问题。
想到这,她不由地轻叹一口气,看来自己还是荒废医术太久,居然连这种浅显的症候都琢磨不出来。
崔令颜掀开锦衾,正准备起身,目光却落在身侧那只枕上,那上面分明残留着被人枕过的痕迹。
她夜间虽然睡的浅,但从来没有辗转的习惯,之前也是因为夜里冷才会翻来覆去,但昨夜,她像是贴着个暖炉一样,难得的好眠。
她眉心紧蹙,向外扬声唤道:“白鸢。”
白鸢应声而入,见崔令颜已醒,先是趋前,用手背轻触她额间试温。
温凉如常,白鸢也十分意外,但她很快敛起惊喜的笑容,赶忙禀道:“小姐醒了便好单将军昨日已回府,此刻正在前院。”
“单将军?他何时归来的,怎不唤我起身请安?”
白鸢取过一旁备好的温水与帕巾,细细为她净面,温言道:“将军是昨夜回的,只是见少夫人病中安睡,便吩咐侍从们不得惊扰,今晨也只带了少爷去习武,特意叮嘱让您多歇息片刻。”
单绥之之前是跟她说过他们家没有请安这一“陋习”
,但许久未见单战,礼数什么的还是不可废的。
说起来,她跟这位威名赫赫的镇国将军实际上只有过一面之缘,也就是和单绥之初见的那天。
知道自己要跟单家那纨绔子成婚时,崔远为也只是通知她,并未让她和夫家一叙。
更不凑巧的是,大婚前几日,单战被皇帝一纸诏令打发到全昭,去弹压当地新起的反抗势力。
这无疑是个烂摊子,毕竟遣这么个戍守边关多年的老将去,着实是大材小用了。
单战虽然也据理力争过,但是没有什么成效。
记忆中的单战,是个性情豪迈的人,不拘小节的人。
她心中暗自思忖,待会要以什么表情来面对他才妥当。
白鸢今日为她梳了个温婉的随云髻,发上簪了一支浅碧色玉簪,再配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衬得她气质清雅,娴静如兰。
崔令颜对镜端详,唇角牵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镜中人眉眼温顺,似一尊精心描摹的玉瓷人偶,往日里崔远为见她这般模样,总会罕见地颔首赞许。
一切准备停当,崔令颜便由白鸢搀扶着,缓步向前院行去。
时值深秋,现下却依然是日上三竿,骄阳灼烈。
崔令颜抬手,用袖轻掩刺目的光线,甫入院门,便看到院子里一幅景象。
单绥之双脚扎着个沉实的马步,左右两侧各提一只沉甸甸的铁桶,桶中清水晃荡,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骑在他脖子上的长耀。
单战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是拿着那根沉木大棍,只要单绥之腿弯微有松懈,他立马一棍扫去。
“死小子,让你动了吗!”
木棍狠狠砸在单绥之绷紧的腿侧,他身形一挺,很快又稳住。
“爹,蹲得够久了吧,再蹲会就晒成炭头了。”
单绥之扯着嗓子求饶。
“黑些咋啦,男儿本色,本当如此!”
单战作势又要挥棍。
单绥之急中生智,扬声喊道:“人令颜她……她不喜欢黧黑的!”
单战高举的棍子硬生生顿在半空。
他浓眉紧锁,将大棍“噔”
地重重杵在地上,当真凝神思忖起来。
片刻后,他点点头,扬声道:“既然小令颜不喜,那……小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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