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牲（第1页）

‘盘子’巨大，由十几张人皮缝制，要七八位士兵同时搬起。

它是件匆忙赶工出来的产物，用于遮掩血腥的香料气味浓烈、刺鼻，它被摊开放在神像下，像一个灰败瘦削的圆，也像一只被吸收走能量、光芒黯淡的月亮。

那种恶心的味道锲而不舍地钻进科恩的鼻腔，整片圣都都弥漫着一股死亡的味道。

科恩浑身犹如被彻头彻尾地浇了一盆冰水，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西索。

承接她目光的上位者面色平淡，只是叮嘱道：“书上的内容，你都记住了吗？”

“……他们，都会被杀掉吗？……”

当然。

这又是句无聊的废话，西索不喜欢科恩的迟疑、优柔寡断。

可软弱的人又容易控制，这点很矛盾，他也讨厌自我意识旺盛的人，最好是只会执行的利落而冷酷的工具。

“我……”

科恩动动唇，她感觉嗓子被封住了。

穿越以来，科恩一直很想养只小动物，她时常觉得自己太孤单，心里总是空空荡荡，灵魂漫无目的地飘，没有人愿意接纳在意她。

她想要只毛茸茸的、小小的、肚皮柔软又温热的小生物做陪伴，出生地风息森林的生物外表一个比一个高大凶猛，并且都脾气刚烈难以接近。

初到人类社会时，她和阿卡加纳捡了只黑色的小狗。

科恩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个魔法世界还有普通的狗，瘦骨嶙峋皮毛斑驳还浑身是伤，看起来一点也不可爱讨喜，唯有一双眼睛大且亮得吓人。

不顾阿卡加纳的强烈反对，科恩坚持留下了那只小狗，它是第一只对科恩主动展露友好的动物，它陪着他们一起风餐露宿，喝生水和梆硬难嚼的黑面包，小黑狗瘦瘦小小的，科恩时常觉得亏欠它，尽管她自己也常吃不饱。

后来遇到的另一伙流民趁夜偷走了小狗，等再找到时，它只剩下了个被剜去眼睛耳朵、割掉舌头的头颅，其余的肉被吃掉了，割开的皮毛被摆在一个简陋由血涂抹画成的祭坛中央，连带着它小小的脏腑。

【愿吾主庇佑。

】血涂成的字符里，她最先看到这句话。

黑色对他们来说不详的颜色。

那是科恩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这个世界的昏聩无知、愚昧傲慢。

人命是轻贱的，可以祭献的数字。

科恩后来还见过暴雨临空时，把全城百姓一道拉出来在广场上用不灭磷火焚烧献祭的领主。

她不明白，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对要用鲜活性命做祭品的宗教仪式如此狂热，明明那么多的神祇，美丽的丑陋的狰狞的，面目模糊的，不计其数，不计其数，却从未有一个真正显灵庇佑、赐福过。

所以说为什么？

火把的照耀里，那些俘虏的面容被拉扯得畸变扭曲、狰狞不堪，仿佛一张张嚎啕哭喊的脸。

“快点。”

西索面无表情地催促她，“把手放上来。”

科恩步履僵硬地走上前，火焰的温度灼得她眼睛痛，她眨眨眼，周遭的环境鸦雀无声，似乎祭品们也已经接受了属于自己的命运，不再有任何的挣扎动作，侩子手上前，动作娴熟地剖腹剜心，砍头剥皮。

浓烈的不详的血味弥漫开。

“我们，祭祀的这个神，祂有什么用吗？”

西索说：“不知道。”

祭祀是种无聊、蒙昧糊弄百姓的仪式，众神分隔四起的时代已经终结，祂们昏昏沉沉地睡去，不会再回应任何人。

即便有先少数清醒的，也不会对人间蝼蚁们的苦难分去一抹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