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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弯里的人身体在细细打颤,明明被吊得脚尖都只能踮起来,却还是不愿意靠在他身上,也不愿踩他,眼泪也一直没有停,薄薄一点,打在他冰冷手背上,却烫得人忍不住皱眉。
“哭什么?”
褚晏把他往上掂了掂,抱得更紧,让他不用再费劲踮脚。
忽的被往上搂,月侵衣踩不到底,身体把握不住平衡,下意识往褚晏怀里缩,被眼泪打湿的脸颊慌乱蹭上对方颈间冰冷的皮肤,露在外面的小腿也贴着对方。
他身上温度不高,脸颊上甚至因为骤冷的眼泪而发凉,但褚晏就是喜欢他身上的温度,僵着脖子,由着他把满脸的眼泪都蹭到自己身上,把自己‘弄脏’。
月侵衣不理他,他就低头去咬月侵衣的脸颊,他不属狗,但他就想咬,想叫怀里的人痛。
才怪。
他都没怎么用力,但怀里的人还是呜呜两声,踢着他的腿要躲。
褚晏更不爽了,恐吓似的把人又往上丢了丢,几乎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不说就不放你下来。”
当然,说了也不放。
月侵衣的膝盖弯着,没有安全感地虚虚蹬在他腿上,下巴上的眼泪都给他抖掉了。
他是真有点委屈哭了的意思,不止是怕鬼。
他也没害褚晏,却被无缘无故地抓来绑着,才凌晨,觉都睡不了,他最近有点要长身体的趋势,本来以为能再长长的,一直早睡早起,结果来了这里没有一天做到过。
“你为什么不去找害你的人。”
他抿掉唇边的一点湿咸的眼泪,声音里还带着浓浓鼻音,听起来很委屈。
“找到了。”
褚晏单手稳稳抱着他,另一只手空出来给他抹眼泪,没拿纸巾,就用的自己的手,冰冷有茧子的手指。
月侵衣躲不开,喊着疼,听见他的话,脸上有点惊讶,问他:“是谁?”
没有人比受害者更清楚施害者是谁。
月侵衣想知道是谁,明天是最后一天了,他还是确定不下来答案。
“你。”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月侵衣听清楚了,但没听懂。
褚晏在骗他,诬陷他,怎么会是他。
他唇弯下坠,不太想和对方说话,挨着对方的小腿都松了力气。
“你只会欺负我吗?”
褚晏很不要脸地嗯了一声,理直气壮,“不问为什么吗?”
虽然没抱什么希望对方会认真回自己,但月侵衣还是顺着对方的话问了,因为他觉得,要是自己不问,褚晏肯定又会弄他。
“那天晚上你说,如果你骗我,你就给我随便欺负。”
月侵衣不想记起来的,但他确实说了,因为他没想过真的会被褚晏发现,明明宋隐当时离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褚晏信他,但不信宋隐,所以他上楼之后就去了宋隐的房间,里面没人。
月侵衣又不说话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撒谎了,他本来也不喜欢撒谎。
……
最后一天,所有幸存嘉宾醒来时都在床头领到了新的任务卡——“请拯救被恶鬼抓走的公主,先找到的可以索要奖励。”
宋隐去了月侵衣房间,敲了门,里面没人应,门甚至没有锁,随着他敲门的动作缓慢打开,床上四面幔帐都悬挂起来,床被之间没有人。
床上、地毯上各处落满了烫金任务卡,印着灯光的纸面上用硬直的印刷体写满了字,大小不一,鸦黑的笔墨全部填满了——公主两个字。
他就是被恶鬼抓走的公主。
……
床柱边上的薄薄青纱被放了下来,昏暗阁楼里只有一扇窗户,屋外的雨像是要下到世界末日,透明的水迹在窗户上滑动,雨水斜织出的细密雨网之上是昏白的天,不算好的光线自厚重窗户透进来,和壁灯各分一半地盘。
一只手拨开轻微晃动过的薄纱,月侵衣艰难踮着脚尖,手指拽着腕间吊在床顶的绸带,身形站不住的左右颤,纱帘被拨开的时候他跟着看过去,晕红的眼皮垂下,眼睑上落了一撇阴影。
好像和上次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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