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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医生,记得你先前说过你与蒋小书曾经作为作为互通邮件的笔友。”
南旗不到黄河心不死地抬起头再次与简医生确认。
“是的,过去我俩曾互通邮件许久,但是后来……你知道的,因为一场关于卢梭的激烈争论,小书写给我一封长达几万字的绝交信,我收信后一气之下注销了邮箱账号,那之后我们便彻底失去了联系。”
即便时隔多年简医生提及此事仍旧失落难掩。
“简医生……不得了……貌似有了新发现。”
南旗又似个满怀期待的孩子一般将笔记本电脑重新推回简医生面前。
简医生凑到笔记本电脑屏幕前轻轻扫了一眼,随即目光一怔,伸手把笔记本电脑向胸前拽了拽,满脸难以置信地用目光反复确认邮箱地址。
“不对……不对……怎么会……那个邮箱账号在我们发生争执当天已经被我亲手注销,所有的书信内容当时都已经彻底清空,为什么还会存在?”
简医生一边上下打量着电脑屏幕上的邮箱地址一边喃喃低语。
“那么依我看,极大可能是后来蒋小书重新申请了这个账号。”
南旗在一旁拄着下巴很认真地给出意见。
“问题是小书申请这个账号的目的何在呢,难道是……”
简医生话到一半戛然而止,似忽然意识到蒋小书这一行为的用意。
“何必在那里猜来猜去,既然阴差阳错地进入了蒋小书的邮箱,那我们索性直接求证岂不是更好?”
南旗等不及简医生表态便直接操作鼠标点开了其中日期最近的一封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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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易虎宣布下周关闭邮箱服务十分感概,依稀觉得那些难忘的过去仿佛会随着失效邮箱账号一同沦为毫无意义的符号,而我此刻正端坐在电脑之前悉心保留我们之间过往所存在的种种,竭力阻止那个可怕景象的发生。
年少时我曾因为一时莽撞失去了你,那时我固执地认为这个世间并无不可舍弃的情谊,一如父母舍弃我,即是如此,又何惧失去你。
后来时光果然见证了我的愚蠢,曾几何时我以为书籍便是我人生中的全部慰籍,谁料失去你之后的那一段时间里,我甚至连最爱的书籍都没心思再翻动一页,那一刻我才恍然意识到原来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等同于理想。
人道时间可以令人忘却一切,可偏偏越是长大我越是怀念你。
简医生秉着呼吸细细看过蒋小书邮件内容过后很久都没有说话,隔了好一阵子才渐渐放松开上一刻紧绷的脊背轻轻地慨叹了一句:“我的小书长大了。”
守在一旁的南旗抑制不住心中好奇连忙迅速点开相邻的上一封邮件。
missl:
近日研究工作已接近尾声,如不出意外,我将于三五天之内返回陆城,即便已经来到此地工作数月,仍旧觉得格格不入,陌生的环境令我适应得极其艰难,因为愈加想念你。
自离开陆城以后因工作繁忙一直无暇读书,内心空落落,盼望早日回到我书盈四壁的地下室,惟有回到那里才可以心安,盼望早日见到简医生、南旗、单宁以及我敬重的蒋教授,更期望可以重遇我的soulmate——missl。
虽世间男女以亿计数,然却再无一个人可以如missl那般懂我。
——小书
躯壳
蒋小书在三五天内即将返回陆城这个消息很快在四个人之间传开,许思怡一听到消息便二话不说地挽起衣袖,利落束起随意散落在肩头的长发,回身取出吸尘器埋头替蒋小书清理房间,随后又开始一一清洗床单、窗帘以及蒋小书出走之前留下的睡衣、外套、衬衫。
方幼放学后像模像样地攥着块抹布为蒋小书仔细擦拭书架上的尘灰,隔一会儿母女俩又十分默契地一同帮蒋小书更换烘干完毕的床单被罩,许思怡俯身套好被罩两角递送到方幼细嫩的手掌心,方幼则在一旁抿着嘴唇十分郑重地握紧被罩两角,郑重得好似在执行一个伟大而庄严的任务。
母女俩在短短两三天之内任劳任怨地将蒋小书居住的地下室从里到外收拾了个遍,墙壁书架上原本东倒西歪的书本被归置得整整齐齐,雨痕斑驳的玻璃窗明亮如镜一尘不染,平日里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灯光线似乎也比平时更明亮炽热起来。
蒋之涵教授于周二午后将蒋小书的航班号发送到简医生邮箱,周三傍晚简医生、南旗、单宁、许思怡连同方幼一同赶往机场去接蒋小书回家。
机场巨大长方电子信息屏上显示蒋小书的航班已准时抵达,同一航班的乘客们陆续从输送皮带上取走行李转涌向出口,蒋小书穿着不合季节的外套缩着脖子隐匿在人群之中。
“蒋小书,蒋小书,我在这里呢?”
许思怡怀中的方幼拼命地挥舞着小手呼喊,稚嫩童音里散发出牛奶和糖果的甘甜。
那人似是耳聋一般直接面无表情地自四人面前经过,方幼见此情景立即迫不及待地挣脱开许思怡的怀抱,似个小风筝一般飞奔过去抱住蒋小书细瘦的腿,蒋小书伸出一只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方幼的头,既而困惑地抬起头环顾自周,目光蓦地停留在面前三位女子的方向。
单宁好似变戏法一般从大衣袖口里变出一卷红色横幅,锦纶牛津布上工工整整地印着几个夸张的大字:景阳路36号院全体成员热烈欢迎小书回家。
窗外水波般晕开在天际的云层被晚霞染上绮丽的色彩,三个肩披霞光的年轻女子笑盈盈地并排站在蒋小书对面,那个向来木讷的少年似是被眼前这副阵仗震惊到了,两眼失去焦距,如同陷入云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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