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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寻了些话题:“咱们吃什么呀?”
忙了一天,她是真的饿了。
“北方菜。”
谭宗明眨眨眼,不着痕迹的收了收神色。
而后,晕开了笑意,声音带着些宽厚:“不知道这家地不地道,但师傅都是北方请来的,稍后好好尝尝。”
沈恬拾眸,诧异的问道:“你知道我是北方人?”
谭宗明笑笑,微微颔首。
便把前几日在老严戏园的事同她讲了。
令他怎么也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对方冷峻神情,那诚惶诚恐的样子,像是心里压着一个大秘密,想说又不能说。
此事说来话长,沈恬的舞蹈和一点戏曲功底都是小时候母亲教的,沈母年轻时是位难得的才貌双全大美人,舞蹈演员出身,明艳动人,追求者自然也是数不胜数。
后面突然嫁给沈父,之后便夫唱妇随,辞了工作在家相夫教子。
直到发生了那年的事,看似琴瑟和鸣的二人突然宣告离婚,令亲戚朋友们很是费解。
至今她都记得八岁那年,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外面是母亲声嘶力竭的哭声,她害怕地躲在被子里大哭,光着脚跑出去,踩过满地的玻璃碎片去抱妈妈,脚心被扎出血,父亲又一个玻璃杯砸过来,摔碎在脚下,她被母亲护在怀里,抬头时,从泪眼婆娑的模糊视线里,看见了母亲心疼的泪光与凌乱不堪的秀发。
她用小手去给母亲擦眼泪,喉咙里是哭腔,“妈妈不哭了。”
换来了母亲一句接一句的“对不起九月”
。
再后来她懂事了,所有声音都变成了无声的冷暴力,母亲渐渐自己剥离出来。
家庭变得支离破碎,也没人觉得她无辜。
直到那天她遇见了陈川叔叔,也是那晚她将这首探窗唱给自己也唱给母亲。
想起这些,她心底的那股酸涩再次翻涌,极力克制着情绪,沉默半晌,缓了缓,搅拌着手里的汤勺,等服务生走远了,淡淡道:“哦,这样啊。
我那天…其实挺不好的,有工作的事,也刚分手,不说这些了。”
沈恬眼睛盯着瓷碗,有些晃神。
谭宗明正了正身子,茶杯握在手心,氤氲的热气蒸在面上,感觉有些微妙。
他望着小姑娘垂下的眼眸,小心地移开话题:“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
沈恬撑了个笑,没再说什么。
“那多吃点。”
谭宗明终于放下手里的茶杯,掌心的热气陡然消失,为她夹了个菜。
或许他们一样困在原本的领域,有很多在别人看来唾手可得的东西,但心里不喜欢。
谭宗明已经踏出了这一步,喜不喜欢都是他的。
但面前这个小姑娘显然有苦难言。
她是有想法的吧,按部就班这么多年,恐怕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各怀心事,这顿饭吃的也是不尽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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