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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昀真正的生日其实在八月底,那个时候爱丁堡的白昼依然很长,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太阳高悬不落亮得晃眼,加上正赶上了身边朋友们回国的高峰期,他身边连一个走得近的朋友都不剩了。
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留在外面一点意思也没有了,他思考了下自己起初打算不回国的理由,无非是想再脱离一下家里的束缚。
可实际上他父母根本不会绑着他非要干什么,陆知昀也只是随着别人的大流,觉得既然能利用签证再留下来两年干嘛要那么早回去。
以上这些背景都来自于他对我的口述,讲到这里的时候或许是我眼神中的怜悯太过明显,他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又对我补充。
“是不是听起来特别惨啊?不过好像也没有那么夸张,是熟悉的朋友不在了……认识的可以说得上话的还是有的,只不过没熟到,让我能够把人家请到房间里一起过生日。”
我点了点头表示不用多言,我心里都懂,然后把插在蛋糕中心的蜡烛点燃,推到陆知昀的面前:“吹吧,许愿,这次我陪你的。”
周围的灯被我给提前关上了,唯有轻微晃动的烛火照亮着陆知昀的脸。
他依言闭上了眼睛,兴许是动作有些用力,我注意到他的睫毛在不停颤动。
我的心也跟着颤动,掌心洇出了汗水,不由自主地在裤缝上反复摩挲,布料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
而嘴角竟违背意志地扬起细小弧度,仿佛正在有另外一个灵魂正扯着线,在操纵我这具躯体。
过了多久我数不清了,实则从头到尾那烛火也就被点燃了几十秒的工夫,还劳烦我和陆知昀大动干戈地叫个跑腿去买打火机。
等到他许愿完成,我切了一小块蛋糕出来和陆知昀分着吃。
灯也没有开,他便迫不及待地吻了上来,我的唇齿之间满是奶油的香气,心悸伴随着缺氧的感觉很快就再次卷土重来,我快要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软绵绵地伸手去拍陆知昀,他才终于放开了我。
我与他在黑暗的环境中相对视着,没有烛火,我的眼睛适应了好一会才调整到能够看清陆知昀的脸的状态。
什么话也没有,我和他维持在一种相同的频率呼吸,像是在冷静,也像是在这个空隙当中沉沦到更深处。
最终我向后退了半步,椅子在地砖上发出好大一声杂音。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剩了好多菜,收拾收拾放冰箱里去算了,明天还能继续吃,正好叫阿姨周末先别来了。”
“啪”
一声,是陆知昀走过去把灯给打开了。
世界又重新恢复成光明的样子,明明刚才发号施令的是我,可现在我却盯着陆知昀的方向发愣,直到他走回来,开始听从我的指挥收拾桌子。
“蛋糕呢?”
他问我,我这才冷不丁回过神来,见陆知昀端着还剩下四分之三的蛋糕等我差遣,“一样放冰箱明天再吃吗?”
“嗯,你记得装在盒子里之后再放冰箱,不然得串味。”
我点了点头,也开始跟着整理起来。
前奏已然开始,但摆在我们眼前的现实毕竟不是演剧本,没有人会在我们身后悄悄施展让房子悄无声息变干净的魔法,或者是尽职尽责的佣人会不收拾完晚饭的残羹,不自己收拾迎接我们的只有一屋子的狼藉。
待到餐桌终于被清空,我和陆知昀分工,各自打扫结束瘫倒在沙发上。
他来摸我的手,从指尖一路爬到小臂,然后摩挲着我的后颈的皮肤,我与他对视了几秒钟,他就又亲上来,炽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直到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才意犹未尽的分开。
我向来就不是难以将自己的欲望表达出口的人,于是现在也是非常直接地向陆知昀发问:“买了吗?”
“什么?”
他的胸膛还因为呼吸在上下起伏着,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茫然。
“哎呀,”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懂我在问什么吗,难道他想就这样开始,装傻拖延时间算什么策略,欲擒故纵的变种吗,我扫了他一眼,“套啊,还能是什么。”
茫然消失了,但坏消息是转为了完蛋,陆知昀缓缓地对我摇了摇头。
我朝他小腿踹了一下,原本靠在他身上的身体坐直。
他讨好地将手指一根根塞进我的手指间,扣着我的手不放:“裴南,那我再叫个跑腿帮忙买了送来行嘛。”
“不行!”
我这回瞪了他一眼,纵使我再坦荡,这种事情也不能当着外人谈论吧,有种把路人跑腿当成我们两个play当中一环的缺德之感。
我仰头盯着吊灯,盯到眼睛开始微微的发酸才低头,对陆知昀一锤定音:“去你小区门口便利店买吧。”
临出门的时候,我问陆知昀他家里还有口罩吗,总之在爱丁堡我敢和他一起站在超市的货架前面挑选,可是现在回国,即便是北京这样的大城市,民风也还没有开放到两个男人光明正大去买套不被另眼相看一下,更别说还有极小的概率会偶遇领导同事什么的。
他咳嗽了两声,似乎是被我说出的话给呛到,低声安慰我:“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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