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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女儿的脸蛋,滑嫩细腻得和刚刚绽放时的蔷薇花瓣一样。
小英媚诧异地看着父亲眼中倾泻而下的泪水,惊惧地往后退了两步,伸手去抓握母亲的手,她感到了母亲手的颤动,回头一看,那脸上亦满是泪痕。
谢兰仪哀求他:“陛下,没有别的法子吗?公主年幼,可否以宗室王侯的女儿代替?”
刘义隆摇摇头:“不是我心硬,此刻和议,是城下之盟。
英媚前往,不仅仅是许嫁,更是……更是质子。
你说,选个不相干的人,拓跋焘肯要?”
刘劭亦冷冷道:“母妃就当是为了大局,牺牲一下吧。
若是能够退兵,举国上下,都要赞扬母妃的大义。
当年,母妃的妹妹送到北魏,保住了两国多年的平安,如今她作为佛狸的宠妃,亦跟着南下。
若是英媚前往北魏,想必能够得到她的照应,母妃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谢兰仪握着女儿的肩头,别过了头,竭力遏制自己愤怒的颤抖,她恨恨地从眼角的余光中记住了面前的两个男人此时无情的模样。
刘义隆见她无望得可怜,叹息了一声道:“明日就传旨,封英媚为新蔡公主,以河南新蔡为郡望,做为公主的汤沐邑一并附赠,希望拓跋焘的手不要伸得太长。”
他看着面露不屑的谢兰仪,又道:“也加封谢美人为容华,刘昶为义阳王。”
未等谢兰仪峻拒,他先说道:“你不用辞,辞也无用。
这不是抚慰你,只是为公主加身份而已。”
话越是说得毒,堵着了她的口,内里越是他无以言表的愧疚,但只能用这样可笑的方式表达出歉意来。
谢兰仪许久方对刘义隆和刘劭道:“好,但愿陛下此举成功!”
刘义隆放缓声调,仿佛在寻求她的同情和认可:“其实也不能仅靠英媚。
我也派人偷偷潜入江北的空村,投放野葛毒酒;也下旨访求侠士剑客,允诺取佛狸首,封万户侯;也加强了沿江的所有布防,战船全部待命……”
他看了看谢兰仪:“还有一策……若是其他都不谐,还要请你帮忙。”
谢兰仪冷笑着堵住了他想说出来的话:“陛下言重了,我不过是颗棋子,任由摆布罢了。”
她带着英媚,昂着头走出玉烛殿,她能够想见,身后两个人的表情,她冷笑着,却在背向刘义隆的时候再也装不出一丝坚强。
刘英媚被母亲推得踉跄,委屈地说:“阿母,阿母,能不能别走这么快?”
谢兰仪走到看不见玉烛殿灯火的地方才趔趄着停下步伐,蹲身一把搂住女儿软软的小身体,嚎啕大哭。
英媚挣扎了一下,伸出小手轻轻把母亲脸上的泪珠擦掉,用她甜润诚恳的声音说:“阿母,别难过了,阿父的话我听懂了。
如果我能够为大宋免除兵患,就是死了,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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