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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垂落的月华在纸门上洇开霜色,少女耳尖緋色未褪,指尖堪堪掩住微肿的樱唇。
夜风捲起十二单衣的唐草纹下摆,金线绣就的月轮家纹在幽暗中明灭不定。
纸门拉开临去时回眸一瞥,眼刀凌厉之中,又带著三分羞意。
木屐急促叩击地板的声响,惊起廊上驻足的三两只夜鸦,扑棱著翅膀撞碎满地清辉。
“凌月殿下。”
跟隨凌月而来的两名女侍,先是向著大殿內的犬大將行礼合门,然后脚步匆匆地跟上。
无意中瞥见公主颈后,在不断晃动的髮丝间,有著未消的唇印。
独留的犬大將,摩挲著留有齿痕的拇指,目送那道茜色身影溶进月晕,喉间溢出声轻笑。
“没想到这妮子后来比我还主动,还真是意外的强势。”
將少女的美態放入心中,斗牙妖力一动,濡鸦奉来的布包在桌面裂开,五枚顏色不一的妖力结晶悬浮半空。
森罗妖气如饕餮张口,顷刻將妖晶裹进沸腾的墨色漩涡。
结晶表面浮动的怨灵面孔还未来得及哀嚎,便被暴烈的妖力碾作齏粉。
吞噬了上百位中级妖怪,现在斗牙炼化中级妖晶,是一点难度都没有了。
残留在妖晶中的恶念憎恨,就跟清风撞上了湖面,连道涟漪都激不起便归於虚无。
妖力吸收完,斗牙继续梳理文书数据,待月掛中天时,才慢悠悠地走向浴室。
浴室內氤氳著松木的暖香,青石砌成的方池蒸腾出裊裊白雾。
八盏青铜鹤嘴灯沿著池边排开,灯油里掺著凌月调配的安神香,將水面映成琥珀色。
僕人们早已在池底铺满圆润的鹅卵石,此刻被地脉温泉泡得温热,硌在斗牙结实的腰背上竟有几分酥麻。
將后颈枕在池沿雕凹槽处,任由及腰的银髮在水面铺展。
水面飘浮的木托盘中,冰镇梅酒正沁出细密水珠,与池面热气凝成的薄雾融在一处。
斗牙屈指叩了叩浮在水面的木托盘,瓷杯便顺著涟漪漂到掌边。
梅酒沁凉的杯壁凝著细密水珠,甫一沾唇,清冽酸甜便裹著几粒碎冰滑入喉间。
池畔矮几上的鲜被水汽洇湿了瓣,垂落的露珠正巧坠进他搁在池沿的腕间。
斗牙索性將瓷杯卡在青石缝隙里,身子下伏,任由蒸腾的热气漫过下頜。
忽然有细碎水声,自枫叶屏风后传来,两位女侍捧著熏好的浴衣跪在雾靄里。
此间种种,除了没有美人在怀,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腐败,真是腐败!”
犬大將低声唾骂了两句,仿佛墮落的只是身躯,圣洁的依然是灵魂。
毕竟有一句话说得好——我享受不代表我喜欢。
发明这类不等式的人,真是一个甜菜。
半晌之后,在女侍低头的服侍下,斗牙浴衣的下摆扫过廊下未乾的水渍,踩著新铺的檜木地板转入西侧的书房。
月光混著青铜灯的光晕,在地面上淌成冷暖交织的溪流,照亮沿墙而立的櫸木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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