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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就不知道了?!”
千提拔高了语调,纵然她反应再迟钝,也听出了他的嘲讽:“我看过的话本子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再说了,小八也与我讲过。”
“是吗?”
封易初话中冷意暗藏,“他都说了些什么?”
千提微微垂眸,衣裳被水浸湿成半透明状,又紧紧贴着她的肌肤,几乎要将底下的光景一览无余。
她思索片刻,终究没从他怀中下来,只回忆到:
“小八让我少养几个面首,说是对我名声不好。”
她低头扣着手指头,全然不曾注意到封易初愈发难看的脸色:
“我便去问皇姐,为什么养面首会名声不好。
皇姐说,那都是臭男人争宠的手段,我们是公主,看上谁了养宫里便是,又没有强抢,你情我愿的事,谁敢在背后嚼舌根,便割了他的舌头。”
“所以你又养了十来个?”
“这倒没有,我那时已经有了二十多个,后面便不再养了。”
主要是那之后她就来了京都,遇见了他。
或许当真应了那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虽然只有一月,但后来再回姜国时,竟再难寻到一个比他好看的人,也自然没了养新面首的心思。
“公主倒是听他的话。”
封易初发出一声轻笑,眼眸中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醋意。
“待人不诚,怎能不落人口舌?”
“我对身边每一个人都是诚心的!”
千提对身边人素来真心相待,不曾有过欺骗和隐瞒,如今平白挨了他一句嘴刀,自是气得不行,当即别开头去不愿与他说话。
两人一路无言,直至他抱着她进了客栈,由小二领着入了客房,两手一松,将她丢到凳子上。
“嘶——”
本就被扭伤的脚踝撞到凳沿,千提没忍住发出一声低呼,眼泪疼得溢出眼眶。
封易初这才意识到自己动作重了些,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又软了下来:“还能走吗?”
千提从凳子上下来,身上的水迹已经半干,头发却还是湿漉漉地贴着头皮,让她显得颇有些狼狈。
她一蹦一跳地行了两步,又坐回去:“能。”
“我去给你寻身干净的衣裳,一会儿会有伙计送热水来,你先行沐浴,莫让这寒气入体。”
他抿了抿唇,起身出门,行至门口之际,或许是有些不放心,又回眸叮嘱道:“若是别人过来,不要开门。”
“嗯。”
千提点头,目送着他出门。
衣角轻轻扫过门框,虽被她身上的水渍沾湿,却依旧自带一种风度,与她那般狼狈的模样截然不同。
也是,他那样的人,不管家族没落与否,都不可能与她回去吧……
纤细的手指紧紧揪着衣角,千提心中难掩失落。
没一会儿,店内伙计来敲门,热水一盆一盆灌满浴桶,朦胧的水汽氤氲着整个房间。
直到伙计出门而去,房门再度关上,千提在浴桶旁站了许久,却迟迟不敢解衣洗浴。
楼下说书人轻拍折扇,声若洪钟,讲的正是三年前国师在一夕间覆灭海上扶桑国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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