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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芾指尖微凉,直觉即将看到的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信纸应是折好后被火烧过,展开后,中央有个破洞,也因此有几句话残缺不全。
但上下的残片足以然洛芾拼凑出信里想说的意思。
在她来之前,乜南星只来得及从一盒家书中找出这张显然有些特殊的,没来得及、也没准备打开看。
另一边的陆逸大致知道这封信当初的来意,却也不知具体写了什么。
信写在洛芾出生前十日。
洛芾突然想起母亲写给柳文昱的最后一封信,那是永熙六年元月,比手里这封早上一个月。
一月之差,所说的意思却截然不同。
洛芾的视线一列列扫过,整个人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陆知澄在此时闯入。
屋内凝滞的空气与洛芾攥紧的拳头,让他知道一切都为时已晚。
洛芾犹如即将丧失理智的困兽,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狂怒与悲恸,下颌两侧因咬紧的牙关而不断抽搐,额角下的青筋暴起,醒目地跳动着。
“你也知道。”
她看向陆知澄,双眼赤红如血,声音嘶哑,“舅舅!
舅舅……”
她声声的舅舅叫着,没有一字指责,却让一直坚信自己选择的陆知澄头一次生出了羞愧。
“为什么?”
洛芾攥着信一步步逼近陆知澄,每一步都像踩在母亲凝固的血上,“舅舅,你来告诉我,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要袖手旁观?
日夜相对,早就知道一切的洛珩,他自私凉薄、心里满是算计。
收到绝笔信,知道事情原委的柳文昱,他怯懦无能、愚不可及。
而眼前这位,明知道会出事的陆知澄,又是为了什么?
“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陆知澄避开洛芾的视线,看向那封尘封多年的信。
永熙六年,他尚未完全远离官场,只是辞了原本的监察御史,回到沅阳郡做了个小县城的县令。
陆知渝的信送到了家中,可他那几日都宿在衙署,见到信已经是四日后,再赶到洛城,正赶上陆知渝生产。
他想起妹妹信里的话——她已安排好了人用死婴换下她的孩子,恳请兄长前来,是为了把孩子悄悄带回陆家。
陆知渝的信语焉不详,没写出了什么事,更没说为何无缘无故断言自己命不久矣,将孩子用死婴换出的原因更是只字未提。
可他没机会见到妹妹最后一面,几乎是他赶到玗璠阁外的一瞬间,屋内传来了婴儿的啼哭,紧接着,是洛珩撕心裂肺的一声“阿沅”
。
血腥味萦绕鼻尖,陆知澄此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血。
了无生机的妹妹躺在床上,触目惊心的场景让他完全想不起自己的来意。
再回过神,洛珩臂弯中已经抱着啼哭不止的洛芾了。
“她叫阿旻。
是阿沅取的名字。”
洛珩抱着孩子给他看,目光始终落在小小的襁褓中。
旻,秋天也。
“我们是在秋天遇见的,也是在秋天成亲,我们的孩子就叫阿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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