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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尽芜头也不抬,淡声道:“你想怎么死?”
掌柜的哈哈一笑:“给我个痛快吧,不要叫我太难受。
断头怎么样?”
谢尽芜道:“可以。”
好奇怪,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那掌柜的头颅“喀拉”
一声竟利索地掉下来,骨碌骨碌滚出饭馆,滚到了湿滑的青苔上。
躺椅上的那具身体也慢慢萎缩、干裂,变成了一张干燥的老树皮。
这是一只树妖。
叶清圆略感奇怪地想:掌柜的作乱害人了吗?他死了,这饭馆谁来经营呢?
谢尽芜将餐具都收拾好,在柜台搁下银两,沉默离去。
冷雨潇潇,阴风瘆人。
叶清圆这次没有跟上,因为他提着剑,竟又跑去山里杀妖。
-
半个月的时间,叶清圆每天都会来到这个阴雨连绵的小世界。
可是无论她什么时候过去,谢尽芜一直在杀妖灭鬼,也一直在受伤,那双漂亮的黑曜石般的眼眸始终那样阴郁冷漠,一如竹屋外永不停歇的冷雨。
他连片刻喘息的时机都没有,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伤药倒光了一瓶又一瓶,绷带终于不再被渗出的血染透了。
可那柄雪亮的长剑不知遭受了什么,竟断作数截。
谢尽芜因此只好弃剑用刀。
然而没过多久,刀锋也卷了刃。
山村里的妖物和鬼物就像是每晚凌晨会自动更新,永远也杀不尽。
谢尽芜愈发沉默寡言。
江边有个怪女人,是只蚕妖,生得唇白肤也白,浑身白嫩柔滑得像是泡发的馒头一样。
它看中了谢尽芜的相貌和灵力,想要将他掳来做自己的食物,可是却慑于谢尽芜的身手,始终不敢出手。
叶清圆眨眨眼,真的很想给这蚕妖一拳。
真是活腻歪了,敢觊觎她的谢尽芜!
有时,这蚕妖也厚脸皮地跟在谢尽芜身后伺机而动。
江畔还有它手底下的七大蛙八大鱼,举起颜色各异的小彩旗,齐刷刷地迈着小短腿,高声呐喊地为它助阵。
谢尽芜本来懒得对这些小喽啰们出手,却总被它们吵得满心烦乱。
忍无可忍之下,他伸手从道旁折了一树枝,灌满灵力,眨眼间就将这些作孽的妖物杀得魂飞魄散。
枯树枝扎成的小彩旗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那只蚕妖吓得变回原形,纵身一跃入水,蛄蛹着逃跑了。
谢尽芜将那柄剑修补完整。
他接连好几日都不曾开口说话。
也是,这山村里连个活人都没有,他去和谁交流呢?
叶清圆跟着他略感沉闷,实在憋不住,就自言自语地说起无事山居的生活。
谢尽芜走在前头,眉目肃戾地警惕周遭的妖物。
她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淡蓝色的衣裙是这幽黯山村里唯一的一抹鲜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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