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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愣,很快会意,先去殿外等着了。
萧放回身,朝着昏昏的室内折返,那幽柔的帐帘已经重新落下,胧白得仿如山荷花的蕊瓣。
他隔着帘对人道:“朕去看看。”
帘后的声音仿佛也被这一帘罗帐屏匿,软濛濛的听不真切,一息后才响起了一声:“好。”
乖静的,冷清的。
却让人想起方才春色的余韵。
仿佛有回漪一次次柔情地湃上帝王冷硬的心肠,使他周身气息不至因这陡起的事端而太过肃杀。
萧放温声询人道:“和朕一起?”
是询问,但又不是商量口吻。
青簪本以为他会直接离开,都没料到他竟会对她有交有待的,自然也压根没想过和他同去,此刻便还痴抱着被子。
转念一想,同去也好,今夜旁人都知道皇帝在她这儿,倘或置若罔闻,未免显得冷漠。
她匆忙下榻穿衣,正要唤豆蔻进来帮把手,皇帝却已抄起了挂在架上的束带,替她从后绕到前系好。
他的指骨清劲好看,挑起带子的模样也颇优雅,可惜就是动作不算娴熟,给她系的结也潦草得有些……丑陋。
青簪忍着才没拆了,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
因着赶时间,她也只穿了最外层的一件罗衣而已,身形便分外的薄弱单怯。
萧放皱了下眉头,但什么也没说。
一直到两人出去时,青簪方在行步之间招呼豆蔻:“快把我的斗篷取来。”
下一瞬,豆蔻却惊见皇帝从徐得鹿手中拿过他的那条玄色九龙金绣斗篷,不由分说地罩在了自家主子身上。
乖乖……旁的常服也就罢了,这可是绣了金龙的!
寻常妃子、不,除了皇帝,其他人怎么能穿?
吃惊的不止愣在原地的豆蔻,连徐得鹿都是第一次见这情形,他无声张了张嘴,很快又恢复如常,比之照水殿内的其他一干宫人,还算得上沉着冷静。
皇帝没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径自迈步出殿。
殿内一个个呆若木鸡的宫人这才回过神来。
有人小声担忧:“穿这个,不会不合规矩罢?”
也有人嘿嘿地笑了:“反正是陛下敢给的,主子有什么不敢穿的!”
芳信殿里,珍婕妤坐在正殿里,一手支着额,沉默不语。
杨嫔被安置在偏殿,里头有皇后和惠妃在,太医也都齐备了,一众人围簇着,珍婕妤自觉没她的位置,也就不在里面添乱了。
况且,今夜圣驾一定会来……珍婕妤从来没想过,自己竟会需要在这种时候,希冀见皇帝一面。
还像小时候那样多好啊,没脸没皮、胡搅蛮缠,就可以赖在喜欢的人身边。
看到派出去的小太监回来的那一瞬,珍婕妤腾地起身:“陛下怎么说?他人呢?”
小太监:“在后头呢,圣驾随后就到!”
珍婕妤一面放下心,一面又酸溜溜地想,到底是他的骨血,他定是紧张在意的,怎么可能不来?
她捂着平坦的肚子,恨不得立时塞个娃娃进去。
改明儿可得再供一尊送子观音像。
没多久,皇帝终于到了,那身柘黄在黑夜里分外耀人。
珍婕妤眉目艳展,正露出了一个不适时的、亮灿灿的笑容,又想起偏殿还有个情况不明的孕妇,唇角往下压了压。
这一压,就见皇帝身后的青簪。
这下也不必压了,唇角彻底垮了。
玄狐裘的绒毛扎实而柔滑,青簪双手从里头揪着斗篷将自己裹了裹,对珍婕妤屈身行了个简礼后,就跟着皇帝进了偏殿。
皇帝则略无一点停顿,径直入里,似连珍婕妤这个人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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