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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素杰嘴唇紧闭,只是倔强地摇了摇头,“对不起,兄长……原谅我,我什么都不能说。”
***
裴素杰被景暄和带回了北镇抚司,虽然他被找到了,但这个执拗的少年却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只是蜷缩成一团,好像一只饱受煎熬的困兽。
景暄和命人将他带到审讯室,负责押送的锦衣卫推开那厚重的石门,裴素杰的心也落到了谷底。
都说北镇抚司的诏狱是人间地狱,他可能马上便要殒命于此了吧。
他本以为里面会有一大堆可怕的酷刑,可奇怪的是,里面只有一大桌子菜。
红烧鲈鱼,清蒸蹄髈,凉拌笋丝,鱼虾汤……
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多吃的了,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少年眼眸一颤,却撇过脸去,不去看景暄和。
景暄和只是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她吃得很香,不一会儿便将一碗饭见了底。
擦擦嘴,她满足地一笑,对裴素杰说:“都说人是铁饭是钢,你就算一心求死,也要当个饱死鬼吧。
听说人如果是饿着死的,下辈子也会投胎到一个吃不饱饭的家中,那样岂不是太不值得了?”
裴素杰脚步一滞,突然像疯了一般挣脱出狱卒的桎梏。
狱卒们低低地骂了一声,想去擒住他,景暄和却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少年只是坐到了桌边,风卷残云一般地吃了起来,他甚至没用筷子,只是用手将饭菜往嘴里塞,不一会儿便将整张嘴塞得满满当当的了。
他好像用尽全力地咀嚼着,突然“哇”
的一声大哭起来。
景暄和一愣,“你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我又没有欺负你!”
“我不要投胎到别的家庭,我只要我自己的父亲母亲!”
少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顾不得面子了,只是随意地用油手抹了抹眼泪,这泪却越抹越多一般。
他哽咽地说:“我想我爹娘了。”
景暄和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实话,她真的不会哄孩子,可看这少年如此悲切的样子,还是心有不忍。
她缓缓地伸出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没想到他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也许,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宣泄内心的情感吧。
景暄和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看着,少年哭了好久,好像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了。
她掏出手帕,递给他,少年红着眼,沉默地接过手帕,终于,发出了声音。
“当年,我父亲……是无辜的……他不可能偷那些白银的!”
往事如风你要知道,覆巢之下,安有完……
烛火摇曳,审讯室只开了一个天窗,惨白的光照到红棕的地砖上,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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