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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崇道:“现行的税法中有一条地税,是针对田地的多少儿征收的赋税。”
裹儿说:“我原本想将所有百姓承担的赋税徭役折纳均摊到田地上,田在谁手中,就从谁身上收税,不论是官,是民,是世家大族,是乡野农夫,是皇亲国戚,是庶人百姓。
可是……”
姚崇听到这里,身上一阵热,一阵冷,既热血澎湃于公主的话语,又脊背发凉于反对的滔天巨浪。
“怪不得古之变法者,没有好下场。”
姚崇感慨万千,又叮嘱道:“公主,这话不要外传。”
裹儿点头叹息,姚崇则十分好奇,为什么一个皇室公主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
裹儿想了想,指着自己的脑门,以开玩笑的口吻说:“我与别人不同,有宿慧。”
姚崇笑起来说:“原来这样啊,公主可否知道自己的将来?”
裹儿的笑容一凝,仔细想了半日,摇头说:“不知道,等我回去再想。”
姚崇闻言笑了,不以为意,又将话题拉回来,道:“公主不要骗我这个老头子了,你刚才说的那个主意虽好,但不好实行,你必定有好办法。”
裹儿道:“什么都瞒不过姚公。
财富不均,赋税一定要改,但不是一蹴而就,先试点,再慢慢扩大,然后推行全国。
地税慢慢取代租赋,再加上定户等收户税,绕过免税的群体。”
姚崇闻言,接着道:“择一二能吏在狭乡试行,丈量土地,清查户口,缓缓图之。”
裹儿抚掌赞道:“就是这样,缓缓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姚崇笑道:“这事老臣去办。”
公主太激进了,万一操之过急,贬了公主事小,若因此牵连换了皇帝,只怕再没有这样的环境能让自己一展所长了。
姚崇回中央入仕时,心中百般不愿,那皇帝刚愎自用,又添了唯唯诺诺的性子,但无奈圣命难为。
但任官时间久了,明白这一家子的性子,就忍不住称赞如今的政治环境。
怪不得诸葛亮对刘阿斗忠心不渝,姚崇忍不住感慨。
当然他不是诸葛亮,顶多算个蒋琬费祎董允之流。
裹儿想这姚崇是老成持重之臣,且她自己又是个心中无垢的,只问江山社稷,不计较个人得失。
姚崇愿意与自己一起改租税,裹儿欣喜还来不及,于是连声说:“姚公但行就是。”
说着,她又道:“税越简单越容易收。”
姚崇忍不住身子前倾,问:“公主还有什么好主意?”
裹儿卖了关子,摇头道:“姚公,请称呼我的职务。”
姚崇笑起来,叉手笑道:“李相公。”
裹儿一字一字道:“榷、盐、茶、酒。”
姚崇听了,如醍醐灌顶,恍若仙乐齐鸣(铜钱碰撞的声音),又笑又赞,道:“好,好,这个好!”
百姓能用得起茶酒的不过寥寥,多是豪富权贵人家享用,茶酒的卖价中加税正好。
至于盐税,人人食盐,每人每天食盐又有定例,豪富人家人多,自然买的盐多,这比定什么户等方便多了。
裹儿继续道:“我原是想着榷盐免丁。”
姚崇道:“只怕咱们这代免了,后面的不肖子孙又要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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