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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雨前脚刚进门,后脚就下起瓢泼大雨,心有余悸地换鞋、脱外套。
居家保姆走来接过他的公文包,操着侬软水乡调说今晚的菜式。
“欸,好,都好。”
宋知雨应声,顺手倒了杯热茶,冲开骨瓷杯底的决明子和枸杞。
他最近工作强度大,盯着电脑的时间每天超过十一个小时,眼涩的毛病愈发严重了。
保姆说:“严先生打电话回来过,说您最近累,给您晚上十点半再加一餐。
菜单已经发过来了,您看看?”
宋知雨失笑:“不用,我不吃夜宵,别听他的。”
宋知雨心里一数,严越明去纽约出差已经满打满算两个礼拜。
也没有约定过一天要打几次电话,发信息都是兴之所至,内容也琐碎,有时候是午间工作餐,有时候是归家时烧红的晚霞,有时候是一段不知道从哪里扒下来的搞笑视频。
宋知雨这么想着,手搭在冰凉的大理石扶手上,从第一个台阶走到最后一个台阶。
左拐,仰颈望着未关门的空无一人的房间。
才相当清晰明了地被思念的痛楚击中。
他真的蛮想严越明的。
有时候宋知雨会想,严越明把他宠坏了。
他原本并不是一个会如此觉得自己孤独的人,他曾经一个人从地中海的非洲小国一路北上西进流浪到东欧,他看过一个人的峡谷,路过一个人的街道,拥有过一个人的落日。
或许是已经习以为常,人生种种对宋知雨来说都非陌生,一切也都可忍受。
结果现在严越明重新让宋知雨丧失了忍受的能力。
好像一切都是在不知不觉中被严越明惯起来的,疼了要说话,不喜欢要摇头,难过时可以抱着他哭,睡觉时可以把受过伤的腿靠在他的大腿上,在他面前可以一直一直犯很傻的错。
宋知雨走进衣帽间换上家居服,下楼简单地吃了晚餐,被盯着一口一口喝完了药,又拎着电脑往楼上走。
丢丢咬着橡胶飞盘撒欢似的跟上来。
跟几乎所有的狗狗一样,它很喜欢玩飞盘游戏。
之前年轻力壮的园丁乐于和它玩一整天的飞盘游戏,等宋知雨回家时,丢丢早就被累得昏昏欲睡。
不过严越明不喜欢这个园丁,很快又把他换掉了。
“丢丢。”
宋知雨制止牠,“家里是不可以玩飞盘游戏的。
你之前打碎了严越明的古董花瓶,还记得吗?”
丢丢低迷地摇着尾巴,呜呜地咬着飞盘回窝里去了。
宋知雨洗完澡后,坐在床上打开电脑,把一些工作收了尾,又回复了几个邮件。
拧开床头阅读灯,宋知雨坐在床头开始读那本未读完的人物传记。
手机铃声响起,是严越明。
他一手翻页,一手接通视频电话,轻轻笑着:“越明。”
屏幕里光线很暗。
过了几秒钟,屏幕里黑漆漆的一团阴影掀开,严越明从被子里翻坐起来,裸着上身,懒洋洋地靠在床头。
他似乎还没睡醒,眼皮陷得尤其深刻醒目,勾勒出深秀优美的眼窝轮廓,嗓音哑长:“老婆。”
宋知雨脸上有点发烫,顾左右而言他;“睡醒了吗?昨晚睡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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