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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沉,屋内一片寂静,柳元洵躺在床榻上,静静望着床顶的花纹,等着顾莲沼。
直至此刻,他还是不懂柳元喆的真正意图。
但没关系,待来年已过,他体内的蛊虫便会彻底长成,届时,一切纷扰都将尘埃落定。
他欠母妃的,母妃亏欠皇兄的,皇兄又负了他的,等他死去,这错综复杂的孽债便会一笔勾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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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怕死,只是活着也不快乐,身上的孽债像座大山般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太累了,偶尔想到死,竟也觉得是种解脱。
他沉沉呼出一口气,缩进了被子里,汲取着所剩无几的温度。
没过多久,一身水汽的顾莲沼踏入了屋内。
听到他的脚步声,柳元洵一时竟有些紧张。
他清楚这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可一想到今夜过后,在众人眼中,顾莲沼会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妾室,他便再难用平常心去看待他。
顾莲沼路过桌旁时,顺路吹灭了跳动的烛火。
这屋子的布局与他在王府的寝室截然不同,床前没有那扇能透进微光的窗户,蜡烛一灭,柳元洵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黑暗唤醒了他记忆深处的噩梦,柳元洵心中恐惧,下意识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阿峤……”
顾莲沼缓缓靠近床边,顺势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轻声安抚道:“我在。”
柳元洵微微松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他商量道:“阿峤,能不能把蜡烛重新点燃?这里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叫柳元洵恐惧,也叫他比往常更脆弱;可对顾莲沼来说,黑暗摘下了他的面具,放大了他内心的欲望,叫他更轻松也更愉悦。
看不见?看不见不好吗?
看不见,便只能在黑暗中无助地摸索,向旁人求助,看不见,便只能依赖他,只能向他伸手。
他看得真切,就在自己伸手回握的瞬间,柳元洵脸上如释重负的神情如此清晰,仿佛将他视作唯一的依靠。
这感觉实在新奇,甚至让他有种自己和瑞王地位颠倒的错觉。
顾莲沼神色自若地坐在床边,轻轻扣住柳元洵的手,侧身靠了过去,压在柳元洵枕畔慢声道:“可是晚上要做的事,又怎能在亮处进行呢?若是太亮,岂不是会被旁人瞧见?”
他说得在理,房顶上还有人暗中监听,若是烛光明亮,有些事情总归不太方便。
可这距离实在太近了……
柳元洵感觉自己身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热度,此刻又有了重燃的趋势,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顾莲沼的胸膛,却没想到他竟只穿了一件长袍,那丝滑的绸缎轻薄得如同不存在一般,这一碰,像是直接碰到了他身上。
柳元洵心中一惊,猛地将手缩了回来,不敢再推他,只能向后躲,可床就这么大,他越往后退,余地便越小,直至后背紧紧贴上了墙壁,才惊觉自己与顾莲沼之间的距离几乎没有改变。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窘迫:“阿峤……你……你往后退一点……”
顾莲沼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冰冷笑意,可他的声音却是轻柔的,在这黑暗中,竟让柳元洵听出了几分委屈:“我又能往哪里躲呢?这事,本就是王爷您要做的。
我不过是一介哥儿……这种事,若是我主动,实在不合规矩……可您若一直抗拒……我……”
他平日说话向来干脆,从未有过这般吞吞吐吐的时候,此刻显然是羞窘到了极点。
柳元洵瞬间便后悔了,自责自己实在是过分。
此事本就是他要做的,顾莲沼不过是在配合他罢了,可到了关键时刻,自己非但不主动,还让一个哥儿来伺候自己,这不是欺负人又是什么呢?
柳元洵知错就改,绝不拖沓。
他从床上坐起,将手搭在顾莲沼的肩膀上,一脸认真地说道:“是我错了,你放心,后面的事就交给我吧。”
顾莲沼原本斜倚在床头,叫他这么一按,便顺着他的力道软了腰,缓缓躺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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