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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兆川一站起来,说话时脚下虚浮,都被酒味熏了头,他尽量放缓了声音,“宝宝,爸爸喝了酒,会吵到你。”
他顿了顿,“爸爸帮你要一间隔壁房,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随时过来。”
澄然的脸上都被不忿覆盖,又有点悲伤,为什么哪怕蒋兆川都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清醒着还是不清醒着,都时刻记得,要赶他走。
四周那么安静,远离了喧嚣浮华,木屋和青山,让人有种贴近原始的错觉。
尽管这样,蒋兆川都没有放下,他心中的戒备却也不曾少去半分。
澄然咬牙忍着心中涌起的痛意,继续满不在乎的说:“爸,这又不是在家,那些叔叔阿姨都还没走,要是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是在跟你吵架。”
蒋兆川按着额头,又觉得有一股刺疼。
澄然蹲下去把毛巾捡起来,到洗手间重新冲了一把,这次隔了两步远塞到蒋兆川手里,“有两张床,那我就蒙上被子睡觉,你怕什么,你放心了吧!”
蒋兆川还是坚持道:“宝宝……”
澄然怒目而视,可眼里的伤处更是难掩。
蒋兆川微微阖目,终于还是点了头,“你自己收拾一下,爸爸去洗澡。”
他勉强持着步子,继续步步平稳的走到洗手间,门一关上,水流声就哗哗的响起。
澄然就着那条毛巾擦了擦汗,他在两张床上都坐了一会,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进入高二的这一年,明显加重的课业压力让他也有点吃不消。
还有两个月就是高三,那恐怖程度就更不用说了。
黑色高三,黑色六月,从早到晚都是正课,自习。
周末的休息已然成了奢侈。
一轮轮的复习加试卷,老师们的喋喋不休,会把时间占的一点都不剩。
记得那一年他雄心壮志,又焦头烂额。
因为太心浮气躁,所以蒋兆川也不怎么跟他说话,只是在生活上打点好一切。
那年六月,他用前十几年的努力填满了他的前途考卷,最后等放榜那天,也是蒋兆川去找了他在教育局的朋友,一起研究着给他填志愿,选专业。
澄然一直觉得自己考的不错,可是比起省状元还有几分之差。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有多懊恼,又觉得丢人。
他成绩一直都好,所有人都夸他是清华北大的苗,却一朝失之交臂。
经过再三敲定,最后的志愿填的是中山大学的计算机专业,中大的综合名气也不错,说出去照样有面子。
曾经,那样让他悬落的几分之差,再想起来倒是没剩多少感觉了。
澄然甚至生了一种不想再读书的想法,或者干脆读深大吧,离家近,一有时间他就可以往家跑。
要不干脆不念大学了,再复读一年高三?更干脆让蒋兆川教他做生意吧,反正以后毕业了也是为了赚钱……
他快要高三了,快要十九岁了,却依然死局难解……
澄然猛地打了个激灵,还有一年,还有一年他就毕业了,那蒋兆川呢,他还会结婚吗!
那股盘踞在心的,长长久久的害怕一下子凝成了一股绳,紧栓的他的心就快从胸腔里破出。
现在呢,蒋兆川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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