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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玥抛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石头,狠狠砸进沃桑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将陈家这艘看似坚固的旧船砸得千疮百孔,迅速倾斜沉没。
荒谬、惊骇、愤怒、茫然…无数种情绪在她胸中激烈冲撞。
她下意识地想反驳“胡说八道”
、“无稽之谈”
,想用自己熟知的家族历史来对抗这突如其来的洪水猛兽。
可当她竭力想调动那些“光荣传统”
的记忆来筑起堤坝时,却发现这些记忆在残酷的现实对照下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刻意。
就像一面刻意擦拭干净的玻璃,只能映出被精心安排的倒影,玻璃本身却早已模糊不清。
胡玥口中的老洋鬼、偷渡客、炼金成狂、强抢民女、傀儡仆役…这些碎片虽然污秽,却在逻辑上像一把真理的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她心中那扇始终被尘封、充满违和感的暗门——比如这间本不该存在的炼金禁室,比如奶奶日记里那些疯狂而模糊的只言片语,比如弦月堂姐那扑朔迷离的惨死…
胡玥口中的故事虽然鲜血淋漓,却比家族粉饰过的“正史”
更有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完整感。
沃桑的脸色变幻不定,内心的挣扎清晰可见。
还未等她彻底消化这颠覆性的“家族史”
,胡玥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绕到了巨大的炼金台前。
胡玥的手指,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专注,缓缓划过炼金台冰凉粗糙的石板表面。
她的指尖最终停在了那片已经氧化成深褐色、干硬得如同顽石般浸入石质内部的大片污迹上。
那边缘不规则扩散的血痕,在昏黄油灯下像一张咧开的、凝固的巨口。
她慢慢抬头,目光越过那片污浊的血痕,像是洞穿了时间,牢牢锁住了沃桑失神的双眼。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精准地刺向沃桑此刻最混乱、最不敢触碰的核心。
“那么,亲爱的陈大小姐,”
胡玥的嘴角牵起一丝极其冷酷,甚至带着点残忍笑意的弧度,“你那位可怜的小堂姐陈弦月…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等沃桑有任何反应,胡玥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冰雹继续砸落:
“跳楼?”
“多么好听又轻巧的死法啊,啧啧,多体面多无辜?”
她摇了摇头,眼神里的嘲弄和厌恶几乎要溢出来,“真相可脏得多,也痛得多。
当时人从楼上掉下来,是没死透的。
脑袋磕破了,骨头也断了不少,但怎么说还剩一口气,吊着呢。”
胡玥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低语感:“你那个奶奶,那个假慈悲的毒妇…她怕什么?她怕弦月真的死了,也怕弦月活下来把事情捅出去。”
“可她又想要弦月身体里那点东西…那点她折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点眉目的‘材料’…”
她的手指猛地在那片深褐色的血痕中心狠狠一戳。
“就是在这儿!”
胡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真相般的尖利,“就在这张桌子上!
就在这片早就干透了的、属于你堂姐陈弦月的血里!”
“她亲手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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