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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的主人心思缜密,很快察觉出他的异样,额头一热,是有人将手掌覆了上去,熟悉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他听那人用一种低沉到近乎温柔的声音问自己,“小骗子,别生气了,睁开眼睛好不好?大哥想看看你。”
听到这话,虞珵美的胸中生出无限委屈,恨不得立刻扑倒那人怀里大哭一顿,或者咬在他的脖子肩膀上狠狠发泄一通。
但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他最想做的,其实是问那人一句,“前些天你打我打的那样重,如今后悔吗?”
杜明庭见他眼皮不住颤抖,像是要醒,顿时万分惊喜,然而很快,一滴泪便顺着虞珵美的眼尾落下来。
烛光中,虞珵美的神情十分平静,只是默默地,接二连三地流着泪。
就像他昏倒前的那刻,薛平说他来大帐找自己,然而二人见面,话都没来得及说,他的眼泪就开始往下滚,跟着人向后一仰,便再也没醒来。
虞珵美看不到对方的神情,只觉得那双抚摸在自己脸颊的手掌似乎比过去更加炽热,像是一个温暖安全的摇篮,他就这么沉沦其中,很快意识渐渐模糊,睡过去的前一刻,他听到一声沉重的叹息,宛如包含了千万无奈。
他不禁疑惑,“你叹什么气呢?该难过的不是我吗?”
再次醒来又不知过去多久,这一次的精力显然比上次要充沛许多。
天光大亮,他缓缓睁开眼,见到的居然是个陌生人。
那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身黑色的袍子,面容清冷,眉宇间有些凛冽之气,他身量极高,只是没有杜明庭那么夸张,见虞珵美醒来也是一怔,而后抿着嘴笑起来,“怎么?才几年不见就把师父给忘了?”
虞珵美鼻头一酸,当即张开手臂扑向他,险些就要摔下床,被容景向上提了一把,拍了拍抱在自己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虞珵美,苦笑道:“你悠着点,为师可没带替换的衣裳。”
算起来二人上一次相见还是在十余年前的林安,如今物是人非,实在令人唏嘘。
容景抚摸着虞珵美的发顶,任由他在自己怀中哭了个够,才用袖子擦了擦他的眼泪和鼻涕,低声道:“你长大了。”
这话让虞珵美更加万分难受,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背后是怎样一番剔骨削肉的痛,只有他自己清楚。
好在容景来了,这个曾经他最崇拜,最想要追随的人,终于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生命中。
“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
他向容景道。
容景握着他的手,为他拂开垂在耳畔的发,叹息道:“盛年死后我去林南找过你和闻溪,他们说你们去了蓝关,我一路北上,被一些旧事缠住手脚,待到脱身你二人又回到了雁归,我去不了雁归,只能在外徘徊,等待时机与你见面。”
“原来他找过的。”
二人师徒一场,虞珵美心中多了几分欣喜,听容景问道:“这些年你在雁归过得还好么?”
虞珵美顿了顿,道:“很好,回雁归后陛下将我接进宫,后来杜将军又收我做义子,这些年我和闻溪都过得还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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