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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行刑令已在他指间失了力道。
啪。
那枚竹简直直坠地,在冷寂大堂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灯火摇曳,仿佛连空气也随之震颤了一瞬。
这时,一道急促的呼喊自堂外传来,声音带着几分几欲破碎的慌乱:“小姐!
小姐!”
旋即,霜杏与苍晏匆匆赶至。
霜杏红着眼眶,几乎是扑着往前,却被衙役一左一右拦住。
她急得直跺脚,泪珠止不住地滚落。
苍晏则一身墨色常服,眉目沉稳,步至堂前,拱手向顾行渊沉声道:“墨怀,且慢动刑。”
顾行渊微微侧首,目光冷冽地扫了苍晏一眼,语气淡漠无波:“书阳,你可知自己此刻是在为谁求情?她一把火烧了宋家的墨宝斋,罪名昭然,如何容情?”
苍晏神色温和未改,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既有国法在,何须仓促定罪?沈娘子虽有过错,但若能赔偿损失,总不至闹至不可收拾之地。
况且,她父亲尚未回府,是否容其一线转圜,还望顾大人慎思。”
堂中气氛再次压下,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沈念之依旧伏在长凳上,双手攥紧。
她咬着唇,血色渐褪,仍旧倔强地一言不发。
顾行渊目光深沉如夜,神情间隐隐浮现一丝挣扎。
他清楚,若此刻执意行刑,后果绝不简单。
沈念之背后是沈淮景,是中枢命脉;今日若打残了她,怕是连圣上亦未必袖手旁观,更何况,沈念之那小身板,怕是撑不了几下。
可若就此放过,宋临渊那头又如何交代?他守着的大昭律法又当如何。
堂上灯火如豆,暮色压顶,一切都静得出奇。
外头天色愈发深沉,夜风卷着火把,投下斑驳光影,人影幢幢。
宋临渊立在堂侧,微微挑唇,眼底含着几分冷意与讥嘲,声音也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阴凉:“既然沈娘子执迷不悟,死不认错,法度当前,还请顾大人依法处置,莫要坏了朝廷颜面。”
他一副事不关己却幸灾乐祸的模样,字字句句都像是朝着沈念之心头扎去。
苍晏站在一旁,心急如焚,欲再开口劝阻,可话到唇边,还未出口,只见堂上那一袭玄衣的男子神色陡然一凛。
眉峰微沉,袖袍微扬,手中惊堂木狠狠一拍!
“行刑!”
短短两个字,宛如铁钉砸地,铿锵炸响,震得整个堂中空气都仿佛一滞。
衙役们闻令,只得硬着头皮持杖上前。
明知此举风险重重,却无人敢违抗顾行渊的命令。
而这两个字落下,沈念之心头也是轰然一震。
她睫毛轻颤,忽而想到活了这么大,爷娘一巴掌都没挨过的她,如今要受这真正的杖责…
沈念之压紧双唇,垂下眼,不作声。
第一杖落下,啪地一声闷响,仿佛敲打在堂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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