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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游扶桑满面清泪了,这是不曾见过的师姐的模样。
宴如是恍惚心道:我原来不该……这样做吗?
她不该杀庚盈,是吗?
可是在看到许久未见的母亲只剩一地残骸,而凶手满口血肉……她拉开弓箭,根本做不到松手。
母亲已死,仇人在前,倘若箭在弦上而不发,是不孝也是无用。
于是长箭破空,一击毙命。
山道之间沉默了许久,就连最多舌的方妙诚也单单噤着声。
宴如是收起弓,与游扶桑相望无言。
宴门山上,云压得很低。
有那么一个刹那,天似要落雨。
一阵清风幽幽地拂来,两个人轻轻沿着山道而来,一人青衣,乌发低垂,神色难辨,另一人玄纹紫衣,笑意盈盈,牵机履下落叶嘎吱声响。
站定在宴如是身边时,紫衣女人抬起头。
乌云沉在她面上,使得神色诡谲,可那份笑意却是温柔又熟悉的——如此熟悉,熟悉至渗人的地步——
“扶桑,你好呀。”
她看着游扶桑,轻声说道。
*
这世上会熟稔地称游扶桑为“扶桑”
的人并不多,庄玄算一个。
但游扶桑此刻全然没有怀旧的心情,只觉得恶心。
真正的庄玄不可能置庚盈于死地,不可能与游扶桑为敌。
也不可能当着青鸾的面,与孤山那只狐狸这样打情骂俏。
陆琼音站在方妙诚与宴如是之间,青鸾便敛着神色,沉默不语地站在她们身后。
方妙诚后颈仍留有那道短刃血痕,陆琼音靠在她身后,佯作责怪地问道怎么回事。
方妙诚瞥一眼宴如是,嗔怪道:“去问她,”
又看向游扶桑,恶狠狠道,“这对师姐妹真的很烦人!
与她们的师娘一样讨人厌。”
陆琼音随意笑了下,也不知有没有放在心上。
她看向游扶桑,“不然怎么说小盈是大鱼呢。”
牵机鞋履蹋在山道上,隐约一划,山道青石隐隐发出光亮,是与后山水域相似的箓文,“大鱼钓来的,自然是最重要的……”
“猎物。”
话音落下,陆琼音一脚踏在山道阵眼,牵动牵机杀阵!
霎时只见无数磷火破空而出,虚无的剑气化作实形的长剑,数十剑尖直指游扶桑!
顷刻黑夜电闪雷鸣,照如白夜,山体簌簌轰鸣不已,气势绝不比百年前宴清绝发起雷霆剑阵弱——
游扶桑站在其中神色一动,却未出手反击,只是脱下外衣将庚盈尸身包裹着,背在背后。
陆琼音所修非正人正道,固然不会给敌手缓息时间。
电光石火所有指向游扶桑的长剑铮铮作响,如万箭齐发,与此同时陆琼音飞身而起,以掌作刃劈向游扶桑!
!
陆琼音此式用的亦是浮屠令中最富邪名的一招,第七层浮屠恩怨——
一掌七窍断生死,自此恩怨不作仇。
说来那还是庄玄教与游扶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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