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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炸毛,骂骂咧咧,褚薜荔还得给她顺毛。
褚薜荔看了会儿,转头去问她觉得可靠的人,也就是宴如是:“眼下要怎么办呢?如何处置这个小……镜妖呢?”
就算知晓是妖兽,但对着这样一个圆脸圆眼的小女孩,褚薜荔还是说不出什么狠话来。
宴如是大抵也是如此,才犹豫着没有立即答话,姜禧于是插嘴:“不是说了妖修魂魄么?自然是要把她杀了,取出魂魄,封锁业火。”
“不要杀我!”
小镜妖在脏兮兮的地上滚了一滚,两只胖手捉住褚薜荔衣角,抬起眼睛,可怜巴巴道,“我只是一只小妖怪,牙都没长齐呢,取我的魂魄有什么用呀?”
说话间,娃娃圆圆地张开嘴巴,小小牙齿稀稀疏疏,确是没有长齐。
声音也很软,几乎就是凡间娃娃的声音了,是那种随处可见的穿着棉袄虎头鞋、嘴角挂着饭米粒、却去求同座的大人再给自己兜一勺芝麻汤圆的可爱娃娃。
褚薜荔的心立刻也软下来了,她看着娃娃,很是怜爱:“哎呀,小娃娃,我们也只是想走过业火,并非真的想杀你。
假若你能告诉我们如何通过业火,我们保证不伤你一根汗毛。”
“啊……可是我也不知道要如何通过业火诶。”
褚薜荔立刻改口:“那讲一讲你知道的也可以。
算了,不讲也可以……”
娃娃眨着大眼睛:“真的吗?”
褚薜荔于是转头再看宴如是:“仙首大人……?”
轮到宴仙首表态了。
于是乎,镜妖也像个团子一样滚到宴如是脚边,闪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模仿褚薜荔的称呼,哀求宴如是:“仙首大人,仙首大人,仙首大人……”
游扶桑心想,这镜妖也不完全傻,精准地找到一行人里最心软面善的,又正巧,宴如是这个心软面善的人……在她们这一行人里颇有话语权。
宴如是也在认真思考。
小镜妖看她态度松动,立即趁热打铁,从衣襟中拿出一把巴掌大的长命锁,递给宴如是:“我很笨,不知道要怎样进入业火,也从未摸过业火的边,真的,真的不知道什么。
不过,姐姐,我人虽小,力气不大,好在朋友多。
有了这把长命锁,姐姐进入不周山深处这一路便畅通无阻啦。”
小镜妖一身棉袄缝缝补补,一头黑发也乱糟糟,这把还算晶莹剔透的长命锁怕是她全身上下最值当的东西了。
宴如是立即有一种拿了小孩东西的感觉,十分不好意思。
逼着一个娃娃问东问西也问不出什么,要抽离这娃娃的魂魄又着实不忍……
宴如是态度松动,褚薜荔便偷偷招呼镜妖,摆摆手,示意让她快些走。
镜妖眨眨眼睛,不敢确信,还在反复问:“我真的可以走了?我真的可以走了?”
过了许久,宴如是才下定决心道:“你离开吧。”
“就这么放她走了?”
许久不说话的游扶桑终于忍不住发言,“进入业火需要的是妖修魂魄,这长命锁有什么用?”
宴如是轻声道:“就算没有用处,也不能滥杀无辜……”
顿了顿,“再者,我帮助谁,不是以‘她会回馈于我’为目的的。”
游扶桑沉默看着她:妖魔狡诈多辩,言而无信,也就你会相信她了。
宴如是又道:“先前击杀黑体,现在想来亦有失偏颇,也许黑体站在前方也并不是为了挡道或攻击,只是因为它庞然,面目崎岖不可亲,便二话不说击杀之,有失稳妥。
不周山到底是妖兽的地盘,我们此行也并非为了屠山,而是为了寻找乱红垂泪。
不要滥杀——真是滥杀起来,众妖兽群起而战,我们未必是对手。
谨记,我们此行仅以寻找乱红垂泪为目的。”
游扶桑于是问:“那现下失了现成的魂魄,我们又要怎么进入业火?”
宴如是:“只能再找别的办法。”
让她对着一个三四岁的娃娃痛下杀手,她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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