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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扶桑好似也未见过此物,不明所以地反问:“这是什么?”
饱睡过的游扶桑仿若真的精神抖擞起来,双眼清明,神采奕奕,教人记不起时辰以前病怏怏的模样。
周蕴却不会被她骗到,冷冷笑了声:“若只是沉睡,可不会没有鼻息。”
她摊开掌心,借着后山被层林切割后的细微天光细细端详那花瓣,“我作为医修,倘若遇见修士吐出染血的花瓣,大概也会觉得难办。
这类症状,我只听闻过‘天人五衰’,而它实则早已超出‘病’的范畴——而是‘劫’。
“游扶桑,你吐出的是芙蓉花,一支芙蓉花,统共七瓣,待你吐出整整一朵芙蓉花,便是命绝的时刻。
‘天人五衰’吐出的花瓣,最初瞧起来只是纯白的花瓣沾染了些许血色,越往后却越是鲜艳,不只是沾染血,而是从花芯发出来的血红色,让这花瓣看起来吸饱了血。
这些血……”
周蕴看向游扶桑,逼近,正色道,“游扶桑,那都是你的血。”
游扶桑似对她的猝然靠近感到不适,频频后退,后背撞在马车的窗棂上。
周蕴点着她的名字问:“游扶桑,这是第几片花瓣了?”
游扶桑避而不谈,只道:“周蕴,你既能看出这是天人五衰,应当也能知晓,玄镜对此已在我体内做了不少压制。”
周蕴于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你任由她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原因。”
“我哪儿是叽叽喳喳?”
玄镜不满,“我哪一句不是真知灼见?”
周蕴不搭理她,摇了摇头,低下声来:“对此,宴如是绝非不知晓。
只是你明摆了要隐瞒,她才装糊涂。
是不想催你去说什么。”
游扶桑道:“我知道。”
周蕴:“你……”
周蕴不再说下去。
那日,她们在马车里对坐良久,谁也没有说话,只听后山鸟鸣,一声矮过一声。
当最后一声啼鸣消逝在山林,天边只留下鸟儿扑棱翅膀的声音,在这时,游扶桑才很轻地说了一句:“第六片。
是……第六片。”
“第六片!”
周蕴先是惊呼,再是一愣,皱眉看着游扶桑良久,神色复杂。
到最后,也不知是气笑了还是真笑了,周蕴道:“一个才恢复了修为,另一个又立刻性命垂危……游扶桑,这就是你们硬要带我上路的原因吗?压榨一个可怜的医修?”
游扶桑没有说话。
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游扶桑再缓缓开口:“我知此事难办。
是以在有头绪之前,还请你先不要与她说,徒添烦忧。”
*
宴如是进入宴门后山水潭时,潭中空无一物。
她却能明显地感觉到潭底有青龙盘旋。
宴清绝与她从来心有灵犀。
不多时,庞然大物跃出水潭,湿漉的龙身带出淅淅沥沥的泉水,像一场重逢的雨,淋在她们的身前。
清泉雨水滴在宴如是的面上,晕开几朵晶莹的水花,宴如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青龙,在青龙翡翠般的双目里看见自己渺小的身影。
龙的双目在暗淡的水潭中熠熠生辉,因为她看见了自己的女儿。
“如是。”
泉水仍在滴答滴答地从龙身上落下,顺着鳞片缓缓滑落,清澈如珠,砸在水面,荡起了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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