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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凤拖出了一张大的八仙桌,艰难地挪到门口,八仙桌要抬着才好弄,用拖的,太费力了,里头还有碗柜、木箱……也是如此。
张玉凤果断洗个手,上了村中的土路,朝西头走去。
临走时叫带下山的小黄狗看着东西,说:“我去去就来,包里的东西守好了,还有不要去碰这家里的一桌一凳,一砖一瓦,没拾掇干净,晦气。”
小黄就在张玉凤放包裹的地方盘卧着,很乖地将脑袋靠在自己的前腿上,哪儿也不去。
张玉凤朝周劲家走去,上了坡,见这一家子围坐院子里弄屋脊,有扎稻草的,有递稻草的,笑声先到:“手里的活急吗?不急的话来帮凤姨一些忙。”
小楼许久未见她了,一双眸子晶亮,热热络络地叫:“凤姨!”
张玉凤笑声清朗,也不再拘着什么了,说:“去帮凤姨忙吧,等我那屋子收拾好了,家伙事儿也齐全了,给你们做好吃的。”
这会儿周劲一家才知道,凤姨从马头崖上搬下来了,而她要住的,是林寡妇林如花的房子。
“大板,高的那窗子,给我砸了,还有搭在梁上这两根,用来挂东西,给我锯了,留在槽里那一小截也不要,给我弄出来。
这屋里能拆能弄的,都弄走,我先洒一遍灶灰,再点稻草熏。”
用稻草熏完,再从甘水河里打水来泼,一桶又一桶,一遍又一遍。
是个人的话,早就洗蜕皮了。
五个人忙了一天,将这房子拆得只剩空落落的几堵墙,且各处都用稻草熏过,用甘水河的水冲过了。
干净,明亮,且宽敞。
结束时,五个人就坐在瓦舍晒场前的石板上,看日头从西边坠落,看二狗和小黄在门前的土路上追逐、打闹,看风吹过甘水河,泛起粼粼波光。
不远处的河岸上,火光冲天。
从屋里拖出来的木料、家具,都在那里烧。
按这个速度,得烧三天三夜,才能烧得精光。
等烧完,也就碰上甘水河的汛期了,这些东西陨灭成灰,烟消云散。
“回去歇着吧,我这头不妨事儿了。
在异乡打了个把月的工,攒了好些钱,明天就有木匠上门装门装窗子了。”
付东缘与周劲领着两个弟弟回家,张玉凤呢,去灶屋看看,那个用土砖砌的灶干爽没有。
要是能生火煮东西,她就煮些叫哑婆回来吃。
正要将铁锅往上灶放,院子里“啪啪啪”
响起两道脚步声,朝着她靠近。
哑婆家的院子是用青石铺的,冲地的水还没干,要是光着脚丫子踩上去,就会发出这样的声响。
张玉凤回头一看,小楼与眠眠各担着一扁担的柴给她送来。
柴里有豆秸、有细枝、有粗一点的木棍,也有经久耐烧的木块。
两个孩子进了灶屋就把柴铺在灶口边上,搭成一座小山,嘴里道:“哥哥叫我们送来的。”
然后他们跑了,像来时那样,跑得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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