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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身上本来就没有几两肉,再一生病,两只眼睛大的都怪可怜。
见了夏绫,宁潇果然开心了许多,病的蜡黄的小脸都有些回了红,拉着她窝在床上叽叽咕咕说了好多的话。
夏绫陪他玩了一会,一直到了该用午饭的时间,喂他把饭给吃了。
在近旁伺候的内侍都说,小王爷今日高兴,连粥都比平日多喝了半碗。
可毕竟病去如抽丝。
吃过饭后,宁潇的精神头明显有些撑不住了。
夏绫答应等宁潇睡着之后再走。
她坐在房间中等了一会,听着孩子的呼吸声慢慢变得舒缓绵长,却忽而又有唦唦的响声打在窗棂上。
竟是下起雨来了。
秋日的午后,风云暗沉,雨打残叶。
秋雨缠绵悠长,夏绫等了一会,见雨没有要停的意思,索性借了把伞回乾清宫去。
万点雨丝打落在伞面上,密密匝匝,却不显吵闹。
秋雨混着凉风,竟让人开始觉得有些了冷了。
夏绫缩在伞下,尽量不让伞骨上滴下的水珠濡湿她的衣衫,但一路走回去,鞋尖还是被雨水给浸透了。
她从日精门进去,远远的却看见,宫殿墀台的汉白玉阑干下,跪着个小内侍。
走近才发现,这人她认识,是常跟着谭小澄干活的一个小内侍,平时都叫他小吴。
自谭小澄当了秉笔,虽不似司礼监其他人手下都有一大帮人能支使,手底下也总得有一两个能帮衬上的人。
他便自己挑了两个性子踏实,愿意跟着他干活的,手把手的亲自教他们。
小吴是一个,还有一个小金,两人都不过才十五六的年岁。
墀台下的地方不显眼,夏绫见小吴自己孤零零的跪在那,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
他似是挨了打,两边脸颊上都带着伤,眼眶也红红的,不知是不是趁着雨水打在脸上不显,偷偷哭了一把。
夏绫握紧了伞柄,觉得冷意好似又深了几重。
她抬头往墀台上看去,忽然有些不敢踏上台阶了。
瑶瑶还在那里吗?夏绫多希望她已经回去了啊。
可是没有。
夏绫撑着伞慢慢走上石阶,越过重重雨幕,见那个单薄的身影依旧跪在巍峨的大殿之前,渺若沧海一粟。
或许是因为冷,纪瑶的双肩瑟缩着,身体微向前倾,双手一直在攥紧膝盖前的衣裙。
雨水将她头上不甚繁复却依旧端庄的珠翠洗刷的不染一尘,凝结的水珠顺着她耳垂上泪滴状的吊坠一滴滴落下,她就这样执拗而沉默的跪在雨中,以一己之微力,试图与庞大的皇权相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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