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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近乎痴怔的望着枫露岭,喃喃道:“这就是,你想要离开的原因么?”
可转瞬,另外一个声音又在他耳畔响起,如恶魔的低语,有一只手死死扼住他的咽喉,逼迫着他听进去。
父亲终归还是别人的父亲,可母亲永远只是你一人的母亲。
若是她也走了,你就真的没有家了。
宁澈绝望的发现,他已经将自己逼到了高台之上,再也下不来了。
“乔乔。”
宁澈缓缓阖上窗子,将额头抵在两扇窗格的缝隙之上,“我已经批了礼部的奏请,准予将她的灵柩迁入皇陵与先帝合葬了。”
夏绫低头站着,很久后,低声说:“我知道。”
“你……知道?”
宁澈错愕。
“是。
你批红的那封奏疏,我不小心看到了。”
“那你……”
为何还要装的这样好?
宁澈眼底骤热,心底某处的一根弦应声而断,他很想质问一句,你为何要装的如此平静,连闹都不同我闹上一场?
可最终,他问出口的只是:“那你,又准备什么时候走?”
“待到她真的入皇陵的那一日吧。”
夏绫安静的答,“我去她坟前磕过头,然后就离开。”
“好,哈哈,走了好,哈哈哈,走了好啊。”
宁澈审视了夏绫良久,终是仰天哀笑了出来。
孤家寡人,是他活该。
宁澈扶住楼梯,蹒跚着往下走去,边走边挥袖自言道:“走吧,你们全都……全都走吧。”
*
四月末,天子御门听政之时,礼部正式将圣母移陵之事作为一项国之重礼,提到了台面上。
前头那些“上承天命,下表纯孝”
的冗余之言,宁澈并没有听进去多少。
待到最后,礼部呈上了三个会同钦天监拟定的移陵宜日,交司礼监内官转呈御前,由圣上亲裁。
宁澈垂眸看着素色绸衬上搁置的三张纸条,上面所书日期分别为,五月廿六,六月十八,六月廿四。
冕旒上垂下的珠帘在宁澈眼睫前轻晃,他看着那三个日子,陷入了沉思。
他本能的不想选最早的那个日子,能拖一天算一天,可旋即又被另外一个念头压过,横竖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拖得越久他反而越难受。
何敬见皇上似是愣了神,在一旁低声提点道:“主子。”
“哦。”
宁澈回过神来,带动面前的珠帘晃得滴答作响。
礼部和钦天监所奏的这三个日期的黄历,他基本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不过脑子的选了搁在中间的那个日子。
六月十八。
礼部得了圣意,领旨谢恩,交由内阁至制敕房拟诏。
待到诏书正式盖上皇帝玺印后,一切便会尘埃落定,再无更改的余地。
在听政的后半程,宁澈都心不在焉的,左右也并无什么太重大的事,左耳进右耳出罢了。
可是这心里,总觉得好像被挖去了一块似的,空洞洞,凉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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