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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儿子上月亮去了。
’有人对她说。
女人于是寻找月亮,镜子里的月亮像颗焉巴的金桃,井水里也有月亮,明晃晃,亮堂堂,那玉盘里似乎装着无数小人,遥望只有芝麻大点,既像天宫,又像一方高悬的银镜映照出远方景象。
月华流炯,可怜怀思。
女人的病情愈来愈重,咳出的一口血落入水中月,犹如那位远方之人溅血而死。
女人高声呼喊,去捞那月亮,就此跌入井中。
井水如同一座冰,镇压在她身躯上。
无人发现女人的失踪,因本就无人搭理她。
女人早因生病无法劳作而被遗弃,终于生前栖身的小小夹间亦被推倒。
她的梦从井底看出去,只有窄窄的碧天、桃枝,与偶尔出现的鸟雀。
不时从边沿闪过的面孔,没有一个是她企盼的。
不知多少时间流逝,一个声音大喊‘娘!
娘!
’
‘我娘呢?!
’
阿舍觉得这个声音又凶狠又寂寞,像一把卷刃的刀。
在那个女人被井水洗涤的梦境中,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谁的声音?阿舍心里想。
痛呼,争执,惊叫,井底天空以外,到处是瓜熟囊破似的轻响,与倒地声。
鲜红的汁水从井壁缝隙里渗进来,漫进窗户。
声音消失了,女人的梦重又寂寞下来。
外面的人把鲜红的废弃物倾倒入被血水污染的井,用一口压井石封住了天空。
从此女人的梦里只有一块黑暗的石头。
阿舍与梦老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片刻稍后,井口复又明亮起来,显现出一副窄小的窗户。
“残梦的力量过于微弱,”
梦老说,“只能维持很小的景象。
有时就是会遇到一些孤独又残忍的梦,相比起来大王这样人,就连做梦也令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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